深夜故事

第16章 銀倀(2)

現在正值酷暑,人人都燥熱難耐沒有胃口。在休息室裏我們暫做休息,我們表要繼續出發了。

王倩所說的那個山區很偏,沒有相應去哪裏的城鄉公交車,所以我們便隻能先搭一輛車,等到了附近之後再換車。這一路上,除去那三個半小時的大巴車以外我們前前後後一共倒了兩趟車。先坐公交到了那附近的村子以後,我們又打了一個摩的向山上進發。這剛開始我們走得路還算是平坦,雖說不是柏油馬路吧,但是好在沒有那麽顛簸。一直等到天隱隱發黑的時候,摩的司機便最終在一個山野小旅館前停了下來。

“我隻能送你們到這兒了,再往前走就是大山了,那山上更沒有什麽好路了,況且夜路難行你們要不著急趕路的話就現在這兒住宿一晚吧。”

這家旅店的造型非常的古樸,二層小樓中間還有一個能容納七八輛汽車的院子。沒有霓虹燈的招牌,隻時在院門前掛著一塊額匾,上麵寫著幾個大字“招來客棧”。這四個字不是很大,所以掛在門前也並不顯眼,不過那柱上麵掛著的白布“幌子”。

幌子上麵倒是沒有寫著店名兒,而是規規矩矩地寫著兩個大字“旅店”。白布的幌子上麵是黑筆寫的字,隻不過由於這幌子掛在外麵日久年深所以那黃布便已然變成了黃褐色,並且上麵的黑子都已經褪色得相當嚴重了。

在木門前頭還跪著兩隻小石獅子,這兩隻石獅子造型憨態可掬十分喜人。我扭頭看著那摩的司機,問道“這家旅店看起來可有些年頭了啊。”

那摩的司機一邊調轉方向,一邊衝我們笑道“這家店據說已經有兩百年的曆史了,據說這家店在主家整整傳了三輩兒呢。”

“這地方荒山野嶺的,誰會來這兒住啊。”

“你們來得不是季節,這地方你別看偏遠,但是這山上盛產著一種黃色的野花,待那野花開始滿山遍野都是一片金黃色,而且這花的香氣非常,所以每到山上開花的時候便會有大批遊客來此住宿,還有些膽大的便直接搭帳篷進山了。”

“誒,還有這花,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王倩微微地點了點頭,笑道“這山上確實是有漫山遍野的野花,每年的八月份便是野花開花的季節。”

“唉,可惜了看不到那盛開的花海了。”

王倩搖了搖頭,笑道“德行,這不是看你這段時間有空才帶你來的嘛,不過你也不用失落我在這大山裏生活了這麽長時間,去給你找一片花海還不容易,你以為我讓你背著帳篷做什麽?”

就在我和王倩說笑之間那摩的司機便騎車離開了,隻剩下我和王倩兩個人站在那旅店額門前。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這家旅店的院門兒緊閉,不過在屋裏卻是不是得能聽到一陣乒乒乓乓的做飯聲。

“這家旅店確實是有些年頭了,記得我小時候父母帶我從這大山裏走出來的時候,還在這旅店裏住過一宿呢。”

說話間,我便用手輕輕地拍了拍那略顯滄桑的木門。幾聲之後,這屋裏便傳來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來了來了……”

隨著一陣腳步聲的漸漸靠近,光著膀子穿著黑色短褲的男人打開了院門。他左右打量了我們一番,問道“大晚上的……你們是來住店的?”

我和王倩相視一笑,然後說道“本來是準備進山的,但是現在天色夜晚便想著先在這裏暫住一晚。”

那人微微地點了點頭,而後側開身子讓我們進去,而後他一邊關門一邊衝裏麵喊道“婆娘,來客人了。”

屋子裏麵回應了一聲,而後便從裏麵走出一個女人來。這個女人大概又五十多歲了吧,穿衣打扮看起來雖說是樸實無華但絲毫沒有鄉村農婦的味道。他外麵記著一個圍裙,熱情地出門來迎接我們。她把我們迎進屋裏後,便趕緊給我們端來了蔬果還有茶水。這兩人的熱情讓我這個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孩子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情,那一刻我和王倩仿佛不是來花錢住店的而更像是這對夫婦遠道而來的親戚。

這屋子裏很涼快,頭頂上的大風扇在架在那老式的圓木房梁上不停地旋轉。屋裏盤著火炕還有爐灶,不過在這天氣農戶人家也不會在這家裏生活做飯,所以當那老板娘得知我們還沒吃晚飯的時候,便風風火火地跑到外麵的野灶台去做飯了。那老板把我和王倩安頓的坐在炕上以後,便自己搬來個凳子坐在我們旁邊,憨厚地笑道“你們今天真是趕得巧,再遲來二十分鍾我們可就要關門睡覺了。”

我和王倩是相視一笑,說道“老板,平時咱們店裏就沒人嗎?”

那老板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山花不開的情況下我這店裏便一般沒人,你們也是來看山花的吧。“

王倩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們來早了,再推遲十多天那山花才會開,現在這山上‘光禿禿’的也沒什麽好看的。”

王倩畢竟是從小就在這山中長大的,所以她同那老板之間聊得特別愉快,而我則一句話都插不進去便隻能坐在她旁邊一杯接著一杯的喝水。到了晚飯時間,老板娘為我們炒了三四個菜,可是我當時肚子裏被水撐得滿滿的是一口都吃不下。晚飯過後老板娘便安排我們到樓上住宿了,踩在那飽經風霜的木製樓梯上,我每踏一步都能聽到那木板之間傳來“吱吱”的聲音。

這小樓雖說看起來並不大,但當你上樓之後便會發現,在這二樓上竟然有整6間客房。這門麵有三間靠外的客房,剩下的三間客房則是在那大山之中挖的窯。那老板娘本來給我們安排的是靠外的這幾間房,但是當王倩看到二樓上的窯洞以後便說什麽都要住一晚。因為她小時候跟著奶奶便是在窯洞裏長大的,所以她便對這窯洞有著非常特別的感情。

窯洞裏是沒有多餘窗戶的,就隻有門上邊那半米見方的小窗口。這窯洞可算得上是勞動人民的一大發明了,在北方冬暖夏涼特別適宜人們居住,縱然現在暑夏燥熱但是一打開窯洞的門便依舊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是撲麵而來。

“謔,還是這裏麵涼快啊。”

那老板娘微微地點了點頭,她一邊幫我們整理著床鋪一邊衝我們笑道“在山花開花的季節裏,這窯洞要遠比外麵的房子搶手。”

這說話間,老板娘拿出了一張嶄新的白床單往那**麵鋪,可就在他鋪床單的時候我卻無意中看到了她兩隻手的手腕處有一圈環繞的老繭。那層老繭雖說不是很厚但是看起紅紅的十分明顯,我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我身邊我王倩,她顯然也看到了老板娘兩個手腕上麵的老繭。

那老繭看起來就像是常年帶著一個什麽東西,一直摩擦著她手腕周邊的皮肉,是那種被磨損的血肉模糊之後形成的繭。難怪這麽熱的夏天那老板娘不管是在爐邊做飯還是在平常做一些雜物的時候,都隻穿著長衣長袖,很顯然她就是在掩蓋手腕處這兩圈觸目驚心的傷疤。不過老板娘既然把那疤痕隱藏起來就一定不希望我們嗯看到,所以當老板娘幹活兒的時候我和王倩也都隻是看看並沒有說話。

一直到那老板娘幫我們收拾好了床鋪離開的時候,王倩才關上房門衝我低聲道“你看到了嘛,她胳膊上的老繭好嚴重啊。”

我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我也看到了,不過看她雖說已經五十多歲了但是看得出來還是很注重護膚的,那胳膊上怎麽可能出現那麽重的老繭呢?”

“會不會是戴什麽玉器手鐲或者是銀質手鐲戴出來的印記吧。”

我抬頭狠狠地瞅了一眼王倩,說道“你現在胳膊上也戴著一個銀質的手鐲,而且你這手鐲可是二十四小時不摘的,你的胳膊上可能出現那種老繭嗎?”

“這倒也是啊,可那種形狀的老繭很明顯就是長年累月戴著什麽東西磨損出來的啊。對了,你說她會不會又那方麵的傾向啊?”

我看著王倩的眼睛裏閃爍的亮光,便趕緊擺了擺手,說道“瞎想什麽呢,我看那大叔也挺老實憨厚的而且兩口子的關係那麽好,怎麽可能呢。”

可就在我們說話聊天之間,屋外卻突然傳來一陣鎖鏈被拖動的聲音。那聲音很響,而且從聲音中便可以聽出那鐵索是異常的沉重。我微微地皺了皺眉,一個非常不好的念頭便頓時浮現心頭。

“不會吧,還真的……”

王倩搖了搖頭,衝我低聲道“走,咱倆偷偷溜出去看看?”

“這……這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咱倆的房間在最裏頭,就算是開門兒樓下也聽不見。”

還沒待我答應了,那王倩便走到門口輕輕地打開門兒鑽了出去。沒辦法她都出去了,於是我便也趕緊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