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陰傘（10）

父親見母親都這麽說了便也不還再推辭，喝幹淨了被子裏的酒以後，他眯縫著眼睛故作神秘地看著我們說道“要說這事兒就得怪你奶奶，大晚上一個人偷偷地溜了出去也不關門。記得那次也是一個冬天，我晚上睡得好好得被一陣寒風給吹醒了，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屋子裏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我當時也才十五歲啊，大晚上整個屋子突然就剩下我一個人了當然有些害怕啦……”

那天晚上，父親便大致給我們講述了一下他小時候的經曆。晚上父親睡覺醒來以後便發現這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那時候父親還很小，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一個人呆在黑漆漆的屋子裏當然會害怕了。但是你要說害怕你躲進被子裏睡覺不就好了嘛，當時也不知道父親心裏頭是咋想。

壯著膽子穿好了衣服，而後便一個人跑了出去。當時村子裏是肯定出事兒了，奶奶和爺爺也都出去了，按奶奶的話來說當時那僵屍已經敲了很多家的門了，所以她和爺爺出門兒的時候便很著急忘記鎖門兒了。爺爺奶奶前腳走了沒多久，父親便一個人偷偷地從院子裏溜了出來。這要是按父親的話來說，當時他嫣然已經忘卻了害怕，隻是感覺特別的刺激。

因為這時他第一次這麽晚偷偷溜出去玩，可是就在他剛剛踏出大門口的那一刹那，便突然感覺到一股寒風是撲麵而來。父親猛地打了一個冷顫，而就在他探著腦袋向外望去的時候，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額黑影。

當時那個黑影出現的時候，父親隻是把腦袋伸出了看著外麵而已，整個人的身子還都在門內。所以當這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父親麵前的時候，父親當時便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按照父親的話來說，當時他都快被嚇尿褲子了，而奶奶後麵的告訴我的是，父親當時已經被嚇尿褲子了。

父親當時已經被嚇到無法動彈了，那種四肢無力的感覺就像是被什麽人給打了麻藥一般。他坐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人他認識，是住在村子裏麵的王大爺。這王大爺家裏種著好多棗樹，每年到棗子成熟的時候，他們村裏的娃子便會趁著人家外出不在家，偷偷翻牆進去偷人家的棗子吃。

這王大爺當然知道有孩子們偷他的棗子了，但是抓不住人便隻能望著那滿院的棗核臭罵。每每說起這件事兒了父親總是一臉的驕傲，因為父親年輕的時候那絕對是爬樹的好手，不管多高的樹總能第一個爬上去，所以這每次上樹偷棗子的任務便都是父親完成的。

但是有一次王大爺照例要出遠門兒看城裏的兒子去，孩子們見王大爺走了便又準備要翻牆，可是當孩子剛剛翻牆進去，父親爬樹樹梢偷棗子的時候，那王大爺卻突然回來了。這兩三米高的牆頭對於當時的孩子來說便根本算不得什麽，所以那堆孩子都在王大爺開門兒的瞬間都翻牆走了，隻剩下了還在樹上的父親。

其實父親從樹上下來也就用不過兩秒鍾的時間，但是當時父親的心裏可能實在是太害怕了，下來的時候手被抓穩便直接跳了下來把腳給崴了。下樹以後隻會捂著腳脖子痛哭，哪裏還顧得上翻牆逃走了。很快王大爺便開門兒進來了，他望著地上滿地的棗核正要破口大罵父親的時候，便又看到父親擰傷的腳踝，隻是在嘴裏喃喃了幾聲後便抱著父親回到了奶奶家。

其實這故事說到這兒還挺溫暖的，按理說父親對這王大爺也應該心存感激才是，但是父親的童年陰影卻就此展開了。王大爺是村裏有名兒的木匠，一般這村裏的棺材都出於王大爺之手，由於身份的特殊再加上王大爺本來就張著一張凶神惡煞的臉，所以村裏隻要有孩子不聽話家長們就拿王大爺嚇唬孩子。

這父親被送回去的第二天王大爺還摘了一些棗子送到了奶奶家，近距離的觀察過王大爺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以後，父親便再都不敢去偷棗子了。後來王大爺死了，屍體被停放在了院裏，卻因為王大爺生前養過一隻黑貓，在王大爺的屍體旁邊逗留了一晚，那王大爺竟然屍變了。這黑貓在農村向來都是不祥之物，但是當父親提起黑貓的時候我卻突然想起了小黑。

這王大爺本來就是父親的童年陰影，再加上父親已經清清楚楚地記得王大爺已經死了，這次魂衫散發著一股奇異味道的王大爺突然出現在父親麵前，那父親能不害怕嗎？不過好在我父親也算是膽子大，尿褲子這事兒先擱在一邊，站起身來就往那門外頭跑。

要說起來父親這個腦回路也是挺新奇的，他不想著往家裏跑而是直接跑到了外頭。這父親在前頭跑，那王大爺則在後麵大步流星的追，那父親哪是王大爺的對手啊，剛剛跑到村口的大槐樹下的時候，父親這雙腿便沒勁兒了。而就在父親摔倒在地下的時候，那王大爺整個皺紋對壘滿臉石斑的腦袋便湊到了父親的身邊。

王大爺衝著父親咧著嘴笑著，那父親看著那張猙獰恐怖的臉便要嚇得昏厥過去。可是就在父親覺得自己的意識馬上就要消失的時候，王大爺卻突然拍了一下的他的腦門兒，他隻感覺一陣涼意順著腦門兒鑽了進去，而後整個人的意識便清醒了過來。

王大爺並沒有害父親，轉而把父親從地上抱了起來，而後便轉身向家裏頭走去。回到家裏以後，王大爺把父親放在門口輕輕地摸了摸父親的腦袋以後，便轉身離開了。而此時好不容易得救的父親便瘋一般地往家裏跑，而就在他跑回家裏的一瞬間，父親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次你爹在炕上躺了整整三天三夜，要不然王大爺把他的魂兒拉回來，恐怕今天就沒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