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鬼遮眼(4)
我不想殺人,但是我此時已經沒有了選擇。
我在醫院的門口佇立了許久,抽了一根兒以後我才邁步緩緩地向醫院裏走去。這家醫院的住院部和門診部是分開的,之前那神秘人說過,那個叫王偉的人就住在302房間,那他說得就一定是住院部了。我扔掉了手裏的煙蒂,便邁步向那住院部走去。
這醫院裏不管什麽時候,總是人滿為患。醫院的住院部一共有三部電梯,可是我在外麵整整等了七八分鍾了,都沒有擠上去。沒有辦法,我便索性放棄了乘坐電梯,轉而來到了樓梯間。這302也就是三樓並不是很高,所以我爬上去的時候便也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
我走到三樓以後,這心便開始“砰砰砰”的跳起來了。這種事兒相信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會經曆,想去殺一個人很容易,但是殺人之後你所要承擔的後果可是巨大的,而且有些後果你壓根兒就承受不住。但此時,我為了活命卻隻能如此,我不覺得為了讓自己活命而要別人的性命算是公平的交易,但此時正義女神的天平在我的手裏。
沿著房間尋找,很快我便找到了那間302病房。這間病房是一間普通的病房,房間裏一共有三個床位,但此時住在病房裏麵的卻隻有他一個人。此時這病房的房門並沒有關,所以我便能清楚地看到裏麵的一切。
我看到一個麵如土灰的男人瞪著眼睛躺在**,他的胳膊上輸著**,整個人就如同是一具屍體一般一動不動。而在他旁邊坐著的是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婦人,老婦人搬著凳子坐在那人身邊,用她顫顫巍巍的雙手去輕輕地按摩著那男人的四肢。這樣的一幕看著我眼裏,就像是在我的胸口塞了一個鋼絲球一般,哽咽難受。
我站在那病房門口,便突然覺著自己有些手足無措,而後我便邁步回到了樓梯間,給自己點了根兒煙而後猛吸了一口。那尼古丁刺激我大腦的瞬間,我便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我一邊依靠著牆壁抽著煙一邊在想著接下來我該怎麽辦。
而就在我滿腦子都是那人如死灰一般的臉時,突然有個人站在我的麵前。
“哥們兒,有火兒嗎?”
我微微地點了點頭,而後便將打火機從口袋裏掏了出來,可就在我抬頭準備遞給他的時候,我看著眼前之人心中頓時一驚,拿著打火機的手便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我笑了笑,而後又從我手機接過打火機,低聲道“怎麽了,見到老朋友不打聲招呼?”
“你……你怎麽在這兒?”
他搖了搖頭苦笑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怎麽在這兒?”
“我……我來這兒看朋友。”
“朋友?”
他冷笑了一聲,而後拿我的打火機點著了煙以後,便順勢將它塞進了口袋裏。他一邊抽著煙,一邊衝我狡黠地一笑。
“巧了,我也是來看朋友,對了你朋友住哪個房間啊?”
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可是我現在心裏頭有鬼了,所以便特別不希望再這裏碰見熟人。可是命運好似在捉弄我一般,就在我想方設法準備動手的時候,卻在樓梯間裏碰到了一同來抽煙的李白。
李白今天並沒有穿著製服,可是當他站在我麵前的時候,我這心裏便開始不爭氣的“砰砰”直跳。他的眼神十分淩厲仿佛能洞穿人的心思一般,所以站在他麵前便始終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而他卻一直死死地盯著我。
他越是這樣我便越是心虛,在不知不覺之間我額頭上便滲出了些許的細汗。他抬頭看著我額頭上流出來的冷汗,笑道“你很熱嗎?”
我微微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便隻是拿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額頭。我不能再和他繼續糾纏下去了,再這麽站下去我非得崩潰不可,於是我便幹脆掐掉了手裏的煙頭,轉身準備向樓下走去。可是就在我轉身準備下樓的時候,他卻突然在我身後喊住了我。
“秦勇,你走錯了吧,你不是來看朋友的嗎,走廊在這兒邊。”
我應了一聲,回頭走了幾步而後那李白突然拿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他煙頭上麵的煙灰瞬間便如同是灰色的煙塵一般四散開來。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用它淩厲地目光看著我,問道“你今天很反常啊?”
“有……有嗎?”
他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雖說也是滿臉的慵懶但是身上卻是充滿了正氣,可是今天……我卻在你身上看了一個邪惡的影子。”
“你……”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突然來醫院嗎?”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不知道……你的事兒我怎麽會知道。”
“我是來救你的,302的人你不能動,你一旦動了他你也就沒有再回頭的餘地了。”
當那李白說出302這三個數字的時候,我頓時便覺得後背一涼,仿佛整個人被雷擊了一般。他此時正站在那窗戶旁邊,窗外柔和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竟然形成了一道七彩的光暈,他的目光淩厲整個人都仿佛是沐浴在陽光之中的怒目天神一般。
“你……你怎麽會知道我要去302?”
說話間,那李白扭頭看了一眼窗外,他衝窗外冷笑了一聲而後扭頭衝我低聲道“你不必管我是怎麽知道的,總之302的人你不能碰,你一旦碰了他就算是陷入了他的泥潭再無法抽身了。”
說罷,他便緩緩地將胳膊從我的肩膀抽了回去,而我的心也隨之漸漸地平靜下來。那一刻我的腦子裏突然是一片空白,我真不知道自己該相信公司誰,302病房躺著的那個將死之人究竟是誰,為什麽會有人要想方設法地殺他。而站在我麵前的李白又是誰,他為什麽會知道我要過來,他為什麽會這麽準時地出現在我的身邊,他又為什麽要去保護那個人,一連串的問題在我的腦海中不停地旋轉。
我的頭好疼,我捂著腦袋倒吸了一口了涼氣後便緩緩地坐在了台階上。而那李白則緩緩地地走在我身邊,他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而後便遞給我一把古色古香的鑰匙。我抬頭看了看他,而後又低頭看了看他手心裏緊緊地躺著的那把鑰匙。這是一個造型古樸的鑰匙,在那鑰匙上麵滿是斑駁的鏽跡還行一些淡紅色的血跡。
我接過鑰匙,一股鑽心的寒意便瞬間透過我的手掌傳遍我的身體,那一刻手裏握著的仿佛不像是一把鑰匙而更像是一塊兒冷極的寒冰。
“你這是……”
“這鑰匙你收好,它能在恰當的時間打開你的心房,你現在的心已經開始變得扭曲了,小心千萬不要迷失在其中。”
說罷,他便再次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邁步向樓下走去。
而就在他走到樓梯拐角處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抬起頭看著我說道“他可是個可憐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如果有能力的話就把他也一並帶回來吧。”
說罷,他便繼續邁步向樓下走去。他的腰板筆直,身材高挑每走一步都是鏗鏘有力象征著正義。就這樣,我望著他的身影緩緩地消失在了樓梯間,而我則一個人坐在那樓梯上休息了一會兒後,便起身又回到了那間病房的門口。
我看到那老婦人此時依舊緊緊地守護著他的兒子,而在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還有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兒。這個年輕女子就應該是那王偉的老婆了吧,他手裏拿著一個塑料的飯盒,應該是給那老婦人來送飯的。望著那一家人溫馨的畫麵,我手緊緊地捏著那柄冒著寒意的鑰匙,半晌我緩緩地邁步離開了那個房間。
而就在我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我的口袋裏便再次傳來一陣震動。我拿出手機,便見那該死的頭像再次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很生氣你背叛了我,今晚你會接受你應有的懲罰。”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住院樓,目光掃過後便準確地停在了樓梯間的那扇窗戶前。我仿佛看到了一個黑影站在那裏,於是我趕緊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時候,卻發現那窗前已然是什麽都沒有了。手裏捏著鑰匙我便沿著路慢慢地往前走,這座城市非常小,在不知不覺間我便回到了單位。由於我今天來的比較早,所以單位的同時們還沒有下班兒,挨個打完招呼以後我便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戰鬥崗位。
將那些設備全部都調試完畢以後,距離晚上節目的播出還有整整4個小時,於是我便躺在房間裏的沙發上準備休息一會。可是就這一趟我卻在不知不覺間沉沉的睡了過去,而當我被一聲巨響給吵醒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條熟悉的街道。我從地上緩緩地爬了起來,落在我身邊的手機便忽然亮了起來。
我撿起了手機,便見屏幕上閃過一行小字。
“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