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張（1）
我輕輕地服下身子，將傘罩在了那隻貓的腦袋上麵。那貓抬起頭來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便拿腦袋輕輕地蹭了蹭我的胳膊。
“喵嗚。”
說實話，我從小對貓是真的沒什麽好感。就因為這貓在夏天的叫聲實在是太嚇人了，記得小時候在村子裏還聽說有小孩兒被村裏的野貓下丟過魂，所以我從小見到貓便從來都是避而遠之的。
不過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對於貓的懼怕也就漸漸地減輕了，此時看到這隻黑貓憨態可掬的樣子非但不害怕，還有一絲絲可愛動人的意味。
我拿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而他則並沒有向手機視頻裏所展示的那樣，乖乖的讓我撫摸，而是要刻意地去躲閃。
我接連向他友好的伸去了三次手，卻都被他給靈活地“拒絕”。
既然它不接受我善意的撫摸那我便也隻好站起身來準備上樓了，可是就在我起身往那黑漆漆的樓道中走去的時候，那隻黑貓卻突然在我身後又大叫了一聲。
我下意識地回去看去，也就是我這下意識地一回頭，卻見一道黑影突然從我的身邊閃過。
我這麽下意識地一低頭，卻見一個花盆正正好好地砸在了我的腳邊，如果我在往前走一步的話，那花盆砸下來的地方很可能就不隻是腳這麽簡單了。
我望著落在自己腳邊的花盆又看了看蹲在自己身後不停舔舐著自己前爪的黑貓，是它救了我，如果不是它的話這花盆兒肯定要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腦袋上。
雖說我也很想感謝這隻貓，但是它畢竟是一隻貓我總不能麵對一隻貓千恩萬謝的吧，況且這隻貓此時正專心致誌地舔舐著自己的前爪，隻是偶爾會斜視著滿臉鄙夷的瞅我一眼。
沒有辦法，我也隻是回頭看了它一眼，便準備繼續向那漆黑的樓道裏走去。
自從我開始從事這行以來，走夜路嫣然已經便成了我的一種習慣。我租住的房子是一棟老樓了，這樓的年紀都幾乎能趕上我的歲數了，所以這樓道裏每到晚上便是漆黑一片。
這起初我回家的時候還需要拿手機照一下，但是已經上上下下地走了這麽多年了，我嫣然已經練就了不靠視力走這段樓梯的能力。
一直向樓上走去，我這剛上樓的時候借助外麵的月光，我就看到那隻黑貓已經在我身後跟著我了。
我當時便也沒當回事兒，隻以為它是想進樓裏休息一晚罷了。
可是當我爬上四樓以後，打開房門兒的時候那隻黑貓卻滴溜溜地跑了進去。然後也不經過我的同意便直接跳在我的沙發上慵懶地躺著，看著那隻極其自覺的黑貓我又是一愣。
說實話我是真不願意去養一隻貓，因為就以我目前這點可憐的工資來看，養活我自己便已經十分不容易了，更別提是再養一隻黑貓了。
可是我轉念一想，畢竟這隻黑貓曾經救過我的命，它既然想留那就留下吧，我這等寒酸的生活能招來一隻貓調節生活也是相當有樂趣的一件事兒吧。
於是我便沒有再理它，關上了房門便直接向臥室走去。
我下班的時候便已經是淩晨四點半了，折騰到現在天都已經快亮了，這天一亮樓下麵買早餐的小商鋪可就要出來了，所以我必須得在他們出攤之前睡覺。
回到臥室以後，我便直接躺在**睡著了。這一覺睡下去便沒有時間了，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當我再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不在**了，而是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大街上。
一瞬間我便從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清醒過來，而在我清醒過來的瞬間，我的第一反應便是趕緊檢查自己的衣服。
因為我之前也看過一則報道，就是有醉漢從酒吧出來後以為回家了，便寬衣解帶直接躺在了大街上。我爬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好，回想之前睡覺的時候自己也沒脫衣服所以便也算是安心了不少。
從地方爬起來的時候，發現此時的天還沒有亮，周圍的街道上路燈在兩邊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我四下裏張望著，便發現此時自己縮躺的位置正好是在自己的單位門口，而與此同時門衛室裏的燈還沒有熄，顯然老張還沒有休息。
看著周圍的一切，我忽然有些恍惚，我明明記得自己回家了啊，而且在回家的途中還碰到了一隻黑貓，那黑貓在我家樓門前救了我一條命，我帶著黑貓回去後我便直接躺在**睡覺了，怎麽又會突然出現在這兒？難道我現在是在做夢？
我沿著那條街緩緩地往前走，腦袋很疼，之前的那段記憶便開始漸漸地蒙上了一層白紗，漸漸地蒙上了一層迷霧。
難道是我從單位裏出來以後便直接暈倒在這兒了，然後又做了那麽一場荒唐至極的夢。
這倒也對，那場夢確實是有些不真實，我同那隻貓之間的那段奇妙的經曆也許隻會從網上的那些yy小說中才能遇到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此時的天空依舊沒有要亮起來的意思，而且街道的周圍掛起了陣陣微風。
我在街旁等了好久都沒有出租車經過，想來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索性先回辦公室裏將就一宿，等天一亮我再回家。
打定了主意後，我便轉身向單位樓裏走去。
此時老張屋裏的燈還亮著，我本想進去坐坐，可是敲了幾下門兒以後老張也沒有反應，我便隻好轉身上樓了。可就在我轉身準備上樓的一瞬間，隨著背後的一陣“吱呀”聲，老張那屋的房門緩緩地打開了。
我回頭看去，便見老張穿著一件藍色的半袖製服緩緩地從那屋子裏退了出來，而且與此同時他的手裏好像還托著一件什麽東西，看起來異常的沉重。
我站在樓梯口，而那老張剛剛把後背挪到了門外。
而當天整個人都走出門外的時候，我卻看見他的左胳膊上麵沾滿了血跡。
緊接著老張的整個身子都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之中，而在他手中托著的則是一個那個同我一時應聘進來的女大學生。此時那女大學生的衣冠不整，隻有絲縷片衣還掛在身上。
她的麵色慘白已然沒有了任何生氣，任由那保衛科的老張拖拽著身體。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在我印象當中的老張一直是一個兢兢業業、老實善良的一個人，他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兒。
那女孩被馱出來的時候，在她的肚子上麵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而在那大洞之上則橫插著一柄鋼刀，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那鋼刀的刀柄上放著的並不是老張的手，而是女孩兒的手。女孩兒緊緊地握著那柄鋼刀，隨著女孩的身體不斷地被拖動，那鋼刀便在她的身體中不斷地攪動。
那新鮮的血液便不停地從那女孩的傷口處湧出來，而那湧出來的鮮血全部都無一例外的被接在了她身下那塊墨綠色的塑料布上麵。
那塊塑料布很大，將女孩肚子裏湧出的鮮血全部都收在了她身下。
看樣子老張應該提前便有預謀，否則的話他也不會提前去找這麽大的一塊兒塑料布去。女孩兒的屍體被老張從屋子裏拖出來的時候，那塑料布已經盛滿了女孩的身上流出來的血跡。
塑料布拖在地上以後，難免會有些許的遺漏。但那些遺漏出來的血跡便很快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雨所衝散。
由於我此時距離那保衛科並不是特別遠，所以女孩血跡被大雨衝刷過後的那股血腥味便很快飄散到我這邊了。
那股鮮血混合著泥土被衝刷的氣味，讓我不由覺著自己的胃裏一陣翻滾。在我們院子的後麵有一棟爛尾樓，老張托著女孩的屍體往那爛尾樓處走去，期間落在地下的血跡便瞬間便大雨所衝散。
女孩的一隻手握著緊插在自己胸口的刀，而另一隻手則無力地拖在地上。
女孩此時正麵對著我，而我則望著那女孩蒼白而又俊俏的臉龐，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我盯著那女孩屍首的時候，那本來緊閉著雙眼的女孩，竟然在老張的拖動下突然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漆黑而又明亮的瞳眸，在雨水的浸染之下，他的雙眼閃爍著一股別樣的光芒。
她這一睜眼，我倆之間的眼神便瞬間對在了一起。那一瞬間，我內心深處的那種懼意便再也忍不住了。
“啊……”
我這一聲喊出來的瞬間，那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揚，而又便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可是與此同時，那托著女孩的老張則順著我的聲音，向我緩緩地扭頭看過來。
此時老張的眼神裏蒙著一層白翳，他盯著我看了兩秒而後便直接將女孩兒扔在了大雨之中。
他獰笑著緩緩地從女孩的屍體中拔出那柄鋼刀之後，便緊握著刀緩緩地向樓上走去。他看著我，嘴角的獰笑直讓我覺得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