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城往事:我與美女房東

第13章:遲來的失落

接下來的兩天,我忙得像個不停旋轉的陀螺。

周六全廠加班趕貨的後遺症在周一集中爆發。一大早剛進辦公室,主管就像催命鬼一樣把一堆後續的生產報表甩在我臉上。

“小陸,這幾批貨的良率數據中午前必須出來!還有,倉庫那邊庫存對不上,你去核實一下!”

我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抱著文件夾在產線、倉庫和辦公室之間來回跑。中午吃飯也是隨便扒拉了兩口雜菜飯,滿腦子都是那些枯燥的數據。

累得實在不行的時候,我就躲到樓梯間抽根煙。

那時候,我腦子裏想的是雅雯姐退燒沒有,想的是主管那張那令人厭煩的臉,唯獨那個總是坐在前台的紮馬尾的身影,被我徹底拋到了腦後。

周二也不輕鬆。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陪雅雯姐去了律師樓。

好在Richard並沒有出現,隻有兩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律師在跟雅雯姐核對那份厚厚的離婚協議條款。我充當著司機兼保鏢的角色,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等著,時刻警惕著會不會有人來搗亂。

這兩天,我的生活被繁重的工作和雅雯姐的官司填得滿滿當當,連一點縫隙都沒留。

直到周三。

最忙的那陣終於過去了,雅雯姐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家裏恢複了往日的秩序。

一大早,我不由得心情大好。

走進公司大樓前,我特意去旁邊的咖啡店買了兩杯冰咖啡。新加坡的早晨已經開始熱了,冰珠掛在杯壁上,握在手裏涼絲絲的。

我哼著歌走進公司大門,習慣性地溜達到了前台。

那個位置,平時總是坐著徐青青。不管我什麽時候來,她隻要看到我,眼睛就會彎成月牙,甜甜地喊一聲“陸哥”。

我也習慣了每次路過都要逗她兩句,或者給她投喂點零食飲料。

“早啊,美女。”

我沒有抬頭看,非常自然地把手裏多買的那杯冰咖啡往台麵上一擱,順勢靠在前台的擋板上,準備聽她那句熟悉的“謝啦陸哥”。

然而,空氣安靜了幾秒。

趴在桌子上正在寫東西的那個人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不是青青。

是雅琴,另外一個行政部的女同事。平時跟我關係也算熟,但僅限於點頭之交。

我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哎?怎麽是你?青青呢?”

雅琴看了看桌上的冰咖啡,又看了看我那一臉錯愕的表情,把筆一摔,半開玩笑地翻了個白眼:

“怎麽?請我喝不行嗎?一定要青青才行啊?”

“不是……”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就隨口一問。今天怎麽沒看到她?”

雅琴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陸遠,你睡醒沒有啊?青青回馬來西亞老家了呀!都走兩天了,你不知道?”

“轟”的一聲。

那句話像個開關,瞬間接通了我斷片兩天的記憶。

我猛地想起來了。

周日晚上,我是收到過一條短信的。

“陸哥,我買好票了。明早的車。這幾天不在公司,你要照顧好自己呀。那個……我會給你帶特產的。”

那是她一貫矜持又小心的語氣。

可是那天晚上,我在幹什麽?

我在雅雯姐的臥室裏,在那昏黃曖昧的燈光下,在那碗皮蛋瘦肉粥的香氣裏,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女人。

我對那條短信的回複,隻有敷衍至極的四個字:“一路順風”。

然後,整整兩天,四十八個小時。我竟然把這事忘得一幹二淨,甚至連一條微信都沒發給她,連一句“到了嗎”都沒問過。

“喂,陸遠?”

雅琴見我半天不說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不由得湊近了一些,臉上掛著那種女生特有的八卦笑容:

“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歡青青啊?”

我回過神,下意識地反駁,想掩飾心裏的狼狽:“瞎說什麽呢,同事而已。我就是……習慣順手給她帶杯咖啡。”

“同事?”雅琴撇了撇嘴,拿起那杯咖啡晃了晃,“平時也沒見你特意跑來前台看我啊。青青這才剛走兩天,你就跟丟了魂似的。還說不喜歡?”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根本無從反駁。

“行了,咖啡歸我了,謝啦!”雅琴美滋滋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不再理我。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在那張熟悉的轉椅上,看著周圍忙碌的辦公室。

主管在罵人,電話鈴在響,隔壁同事在敲鍵盤。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我卻突然覺得心裏空****的,好像少了點什麽。

我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周日晚上那個冷冰冰的“一路順風”。

以前每天中午,這個對話框都會跳動,問我吃什麽,問我累不累,或者發幾個傻乎乎的表情包。

我覺得她有點聒噪,有點粘人,甚至有時候覺得她是個沒長大的小妹妹。

可現在,看著那個死寂的頭像,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原來人都是賤的。

我以為是我在陪著她解悶,其實在這些枯燥的異國打工歲月裏,是那個愛笑的女孩,一直在填補著我的寂寞。

而我,竟然心安理得地把她忘了兩天。

我握著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打出一行字:“到了嗎?家裏還好嗎?”

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發出去。

現在發這個,顯得太假,也太遲了。

我歎了口氣,把手機扔進抽屜,強迫自己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報表,但那杯沒送出去的冰咖啡,卻一直在我腦子裏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