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求你別傷害他
之前浣貞見過的那條大黑狗不知怎得發了狂,突然從主屋內衝出來,直奔裴瑛而去。
裴瑛聽得動靜回頭,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大黑狗狠狠撲撞在地。
他的左手砸在了門檻上,骨裂的痛楚讓他臉色一秒發白。
浣貞瞳仁巨顫,滿是水霧的眸子裏仿佛沁出來一抹血光。
她本能的往前奔走了兩步。
但鬱沉再次鉗製住了她。
烏嶽也還沒退下,箭頭仍舊對準著裴瑛的心髒。
浣貞整個人大腦一片麻木。
她不敢相信。
趙暨怎麽能如此過分。
不說別的。
裴瑛先救了燕王的命,如今剛幫他診完脈,費心思開了藥方。
他強留自己不說,竟還這般對待裴瑛,他簡直沒有人性。
浣貞扭頭看著鬱沉。
她輕聲哀求。
“鬱沉,我求求你,你放開我,我就過去看他一眼,我不會離開的。”
鬱沉眸子一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吭聲,也沒有鬆手。
浣貞又用力的掙紮了兩下。
無果。
片刻。
她放棄了。
抬手抹了抹眼角,將淚水擦去,浣貞一臉平靜的看著鬱沉。
“好,我不過去,我也不見他,勞煩你轉告殿下,我會乖乖配合, 他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隻求他不要傷害我的家人,行嗎?”
鬱沉不動。
浣貞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
鬱沉突然出聲。
“不用求,你隻要安分一點, 裴公子就不會有事。”
聞言,浣貞淒楚一笑。
她回過頭去看了裴瑛一眼。
那隻大黑狗還一臉凶狠的壓在他的身上,裴瑛忍著手傷抵擋。
他雪白的衣袍上也沾染了許多灰塵。
如雲端之月一般的他,何時這麽狼狽過?
浣貞心裏不由得滋生出一抹恨意來。
欺辱她,她尚能忍,但折辱裴瑛,就是不行。
不舍而擔憂的看了一眼裴瑛,浣貞沒再耽擱,她平靜出聲。
“放開我吧,我這就進去跟殿下請罪。”
鬱沉鬆手了。
浣貞折返了一段路,從窗口進到了主屋裏。
趙暨側躺在貴妃榻上,優雅愜意的喝著茶,仿佛對外麵的事渾然不知一般。
一張藥方被隨意的丟棄在地上。
上麵那熟悉的字跡讓浣貞心裏又是一痛。
她上前一步,將藥方撿起來,瞥了一眼,隨後將其擺放在了趙暨手邊的花幾上。
“這藥方尋常醫師開不出來,殿下何必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趙暨悠悠看了她一眼。
他冷冷出聲:“離本世子遠點,熏人。”
浣貞平靜後退,片刻,她撲通一聲,跪下來。
“從水下潛入稷吾院是我的不對,我認罰,接下來幾天的時間,我都聽殿下的吩咐行事,絕不違背殿下的命令,還請殿下手下留情,放我夫君離開。”
趙暨眼皮輕輕一掀,目光冰冷銳利。
“本世子便是不留情,你也得乖乖聽本世子的話。”
“許浣貞,你沒資格跟本世子談條件。”
他的語氣,是那麽的狂妄自信。
浣貞抬眸與他相視,十分平靜。
“有。”
“王妃骨灰的下落,我已經想到了辦法。”
趙暨喝茶的動作一愣。
他眸光如蛇一般盯著浣貞。
“你應該知道欺騙本世子的下場,還有,別怪本世子沒有提醒你,就算他裴瑛今日離開了王府,但隻要本世子願意,他隨時隨地能死於非命,屍骨無存。”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拿他的安危來開玩笑。”
趙暨聞言沉默了片刻,對著房門外打了個手勢。
沒過一會兒,烏嶽便將那條大黑狗帶了進來。
“殿下,裴大公子已經離開了。”
浣貞扭頭看著他:“他傷到了何處?”
烏嶽不理她。
浣貞又凝聲問了一遍。
趙暨並未出聲阻攔。
烏嶽隻能沒好氣的開口:“就手腕扭傷了,沒其他大事,死不了也殘不了,不過一個大男人,連條狗都對付不了,真是沒用。”
“你懂個屁!”
浣貞沒忍住爆了粗口。
“我夫君是文人醫者,他讀書過的書比你這莽貨吃過的鹽都多,他醫術精湛,救死扶傷,你一個靠著殺人做事的儈子手怎麽好意思說他沒用?”
“你......”
“夠了!”
趙暨突然冷冷出聲。
“下去。”
烏嶽一臉不忿,冷冷的看了浣貞一眼,退了出去。
趙暨不悅地看著浣貞。
“烏嶽是本世子的心腹,不是你可以隨意辱罵的,把你的小性子收一收,這裏可不是裴家,沒人會慣著你。”
心裏難受,眼眶莫名發澀。
浣貞抿著唇不出聲。
趙暨還想訓人,但瞥見她紅腫的眼睛,終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你方才說的辦法是什麽?”
浣貞啞聲開口,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趙暨聞言眉頭輕皺。
“這辦法本世子早就用過了,根本沒用,許浣貞,你最好隻是愚蠢,而不是在戲耍本世子。”
浣貞輕輕搖頭。
“殿下想多了,我不敢欺騙殿下。”
沉著對上趙暨的目光,浣貞凝聲開口。
“同樣的事情,不同的人去做,效果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趙暨默然片刻。
“柳月是蠢,但趙錦茉可不算蠢,你就不怕玩脫了?”
浣貞聲音很輕。
“她不會把此事告訴趙錦茉的。”
趙暨冷哼一聲。
“這辦法本世子並不看好,但本世子可以允許你試試,隻有一點,你若是技不如人,失敗了,本世子是不會保你的。”
浣貞在心裏冷笑一聲。
“我知道了。”
她本也就沒指望要趙暨保她。
這個殘忍絕情的男人,她不會把希望放到他的身上。
“行了,看在你認錯態度誠懇,辦事也積極的份上,今日之事,本世子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滾吧。”
浣貞離開後,趙暨還在思索她方才所說之事,鬱沉突然進來了。
“什麽事?”
鬱沉剛要開口,突然想到剛才擦身而過,浣貞紅腫的眼睛,他到了嘴邊的話音猛的一轉。
“殿下,有消息傳來,雪九青三個月前,去世了,她去世後,天醫書也落到了新任宮主手裏,而前兩日,不少天醫宮的人往皇城而來,似是新任天醫宮宮主也在皇城。”
趙暨目光一沉。
“去查,新任宮主是誰,想辦法殺了她,把天醫書拿回來。”
“是。”
鬱沉轉身出門。
浣貞一路朝著棲水閣而去。
她走著走著,卻突然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