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真打他了?
隨風坐在地上哭天抹淚,那模樣,就像是一個被負心漢辜負傷慘了的女人。
浣貞心裏不由得滋生出一股負罪感來。
她抿了抿唇:“你別哭了,其實我也沒有很用力,沒把你家公子打傷。”
隨風抬眸,淚眼朦朧的瞪著她。
“沒打傷就沒事了嗎?公子的皮肉是沒傷,但他的心,但他的尊嚴傷了,這是不可治愈的!”
“啊?”
浣貞張了張嘴。
她就拍了裴蒴兩掃帚,事情這麽嚴重呢?
她有罪!
浣貞扭頭看著裴蒴。
“如果,我是說如果,隨風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是我誤會了你,那我跟你道歉,你別忘心裏去,實在不行……”
把掃帚往前一遞,浣貞一臉視死如歸。
“實在不行,你打回來吧。”
裴蒴聞言推著輪椅往後退了一些,隨後垂眸瞪著地上的隨風,滿臉羞憤。
“隨風,你給我閉嘴。”
這個丟人的東西。
他在自己院裏丟人就算了,如今他這麽一鬧,自己丟人丟到覺夏閣去了,真是的。
隨風撅著嘴,從地上站起來。
裴蒴深吸一口氣。
“嫂嫂,今天的事……你能別告訴大哥和阿姝他們嗎?”
裴蒴不是怕丟人。
他是怕家裏人對秦挽顏有意見,對秦挽顏不好。
浣貞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她沉默片刻,方才開口道:“這事我可以不告訴他們,但是,裴蒴你也覺得你委屈,你們之間鬧成這樣,都是挽顏的錯嗎?”
冷不防她會這麽問。
裴蒴愣了好一會兒,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浣貞把掃帚丟給隨風。
“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二弟說。”
隨風不動。
浣貞眉頭一皺。
“怎麽,我還使喚不動你了?”
“小的不敢。”
隨風一臉忐忑的往外走。
“大夫人,你可別再打公子哈~”
“放心吧。”
畢竟是叔嫂,隨風並未將房門關上,隻是遠遠的站到了房門對麵的廊下。
裴蒴垂著眼眸,明顯沒從浣貞方才的話裏回過神來。
浣貞看著他。
“二弟,恕我冒昧一問,你喜歡挽顏嗎?”
睫毛狠狠一顫。
裴蒴抿了抿唇瓣,不吭聲。
浣貞卻旁觀者清。
她笑了笑。
“你是喜歡她的。”
裴蒴聞言神色一怔,片刻閉了閉眼睛,麵容有些苦澀。
“可是她喜歡的人卻不是我,嫁給我,她很委屈。”
浣貞眨眨眼睛。
“那你一開始為什麽要答應娶她呢?她是被家人逼迫,但你這邊,我相信隻要你拒絕,無論是母親,還是你大哥,他們都不會逼迫你的。”
裴蒴嗓音暗啞,
“可能是因為我喜歡她,所以心存卑劣的僥幸,覺得她嫁給我以後,或許有一天會喜歡上我吧。”
“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浣貞坐在桌邊,手肘撐在桌子上,掌心托著腮幫子看著他。
裴蒴沉吟片刻,苦笑了一聲。
“什麽都瞞不過嫂嫂,是還有個原因,那平國公府世子魏玉庭不是個好人。”
浣貞點點頭。
“那婚後,你發現她還沒愛上你,而兩人之間爭吵又不斷呢,你怎麽不選擇和離?”
裴蒴像是憋了多年,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說心裏話的人一般,開了頭,便也不再隱瞞。
“大婚那夜她賭氣,我也賭氣,便走了墨兒,她生下墨兒以後,我們之間的關係緩和了許多,不說郎情妾意,但也算相敬如賓,所以我沒想過和離。”
“後來又有了夕兒……可我不知道為什麽,生下夕兒後,她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暴躁易怒,動不動就發脾氣,我都一直讓著她,不跟她吵,可她卻越來越厭惡我。”
“我想過和離,但沒辦法下定決心,孩子歸她,她一個和離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今後要如何過?”
“孩子不給她,她要忍受母子分離之苦,且和離後,侯府那邊更不會善待她,她同樣不好過……”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她留在裴府,做個掌家奶奶,至少孩子在她跟前,也沒人能欺辱她。”
“最多就是我盡可能避著她一些,不礙她的眼,不和她吵。”
“可我沒想到,她竟然厭惡我至此,我們兩人,或許還是走到了不得不分開的地步。”
裴蒴苦笑著看向浣貞。
“嫂嫂,不管你信不信,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
浣貞點點頭,也沒說信不信,她撐著桌子站起身來。
“行了,事情我也了解了一些,你先好好休息吧,也別多想,我過去看看挽顏那邊怎麽樣了。”
裴蒴意識到了浣貞要如何,他苦笑了一下。
“嫂嫂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是嫂嫂就別白費功夫了,沒用的。”
浣貞也沒說什麽,應了一聲便離開了裴蒴的房間。
她回到秦挽顏的房間後,兩個孩子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們手裏嘴裏都還有點心,明顯就是許久沒有休息好,太困了。
浣貞細心而溫柔的把他們嘴裏的點心清理幹淨,又給他們擦了手,隨後將兩個孩子抱到一旁的軟塌上去。
她轉身折返回來。
秦挽顏醒了,一直默默的看著她。
浣貞走到床邊。
“醒了?要喝水嗎?”
秦挽顏搖搖頭。
浣貞走到床邊坐下。
“臉上的傷我已經請大夫給你處理過了,你沒及時處理,引發了高熱,差點就沒了,兩個孩子嚇的直哭,嗓子都哭啞了。”
秦挽顏聞言臉色一白。
浣貞目光動了動,突然坐下身去,握住她冰涼的手。
“我跟你說,你也別生氣了,剛才我去裴蒴那了。”
“那個王八蛋,把你傷成這樣,兩個孩子在屋裏哭的快撅過去了他也不管,他當的什麽丈夫,什麽父親,簡直就是個黑心爛肝的混賬玩意兒。”
秦挽顏握著浣貞的手明顯一緊,浣貞隻當沒察覺到。
她自顧自的說著。
“剛才我直接衝過去,把他從輪椅上推了下去,他一頭栽在了地上,腦袋磕在桌角上,破了一大個口子,那血流的,比你這嚴重多了。”
“隨風想阻攔,也被我打了出去,我又揍了裴蒴一頓,雖然不小心把他肋骨打斷了三根,但你放心,死不了,就是死了,人也是我打的,母親和裴瑛那邊我擔著。”
秦挽顏瞳仁一縮,猛地從**坐起身來。
她焦急看著浣貞。
“大嫂,你真打他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