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宗教傳奇

巴米揚的世界最高佛像

巴米揚又名巴米安,是位於阿富汗興都庫什山脈西端巴米揚河上遊穀地的一座佛教文化古城。它距阿富汗最大的城市喀布爾170千米。在古城南麵高達 80米的懸崖上鑿造有兩個較大的佛龕,並鑿刻有兩尊世界上最高的石佛,它們的高度分別為55米和38米,並分別稱為西大佛和東大佛。此外,在其周圍J千米的範圍內,還挖掘有1000多座石窟,是印度至中亞交通線上最大的佛教文化遺跡;事實上,公元2001年3月,阿富汗塔裏班政權炸毀這兩尊石佛之前,大佛的臉部和手腕皆已被毀損,腳部的被破壞程度也相當嚴重。然而,大佛連至肩部的流水狀衣紋仍然依稀可見。相傳大佛原來被貼有金箔,佛像通體燦然發光。可循鑿穿大佛腳部所建的階梯登至頭部,在佛龕天井和牆麵的壁畫中,現有佛陀、菩薩、天部和裝飾圖案。西大佛龕裏的壁畫為笈多風格的淨土圖或畫像,東大佛龕中的壁畫以穿西域服裝、佩戴柁劍並乘坐在四匹天馬拖拉馬車上的太陽神蘇利亞為主,四周有跳集體舞的飛天,無論著色法或描繪法均屬伊朗樣式。石窟的天井多為方形、八角形或圓拱形,建造年代為公元5~8世紀之間。

不過,我們的問題是,如此巨大的工程或遺跡為何會出現在阿富汗的巴米揚?其理由或許也是智者見智,仁者見仁,莫衷一是。

巴米揚遺跡的產生可能與印度貴霜王朝的強大和統治有關。英國學者葛蘭威德對印度貴霜王朝,尤其對迦膩色伽王的研究不遺餘力,成就斐然。他認為:“在印度地區諸王朝的國王中,以貴霜的迦膩色伽王最為著名。他統轄的地區包括喀布爾、犍陀羅(今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克什米爾、旁遮普、拉加斯坦的一部分和印度西北各州。公元100年前後,國王在旁遮普的王舍城召集僧侶舉行過第一次佛教大會,以整理、編輯和統一當時四分五裂的佛教教義為宗旨(故稱佛典結集)。大會召開的結果是作出決議,‘從現在起,以前的佛典都用梵文記載’。”

迦膩色伽王之所以如此引起當今學者的關注,主要是因為在許多文獻資料中,稱他是僅次於阿育王的崇佛之王,是佛教發展事業的熱心讚助者。更有甚者,還有人認為佛像的製造、以人類的形態來表現釋迦牟尼本人的風氣都是起源於迦膩色伽王的。據說,釋迦牟尼認為偶像崇拜對佛法實踐並未有任何意義,因此,嚴加禁止。印度人本來也有不以人類形貌來表現具有超能力眾神——婆羅門等的禁忌。起先,佛教徒建造佛塔是為了置放釋迦牟尼的遺骨。即使要記錄釋迦牟尼一生中各種重要場麵,也不以超人姿態來表現,而僅以法輪和菩提樹等作為象征性事物來表現。既然以象征事物代表一位名人傳記中的主角,當然需要人們加以特別解釋,否則讓人看不懂。佛教的勢力範圍未擴展出印度之前,這樣的問題還很簡單,等到佛教從印度西北部流傳到“絲綢之路”沿線都市以後,佛教信徒中的希臘——羅馬係和西亞——伊朗係的人們,就使這種造型表現變成了地方性和傳統性的問題。在這些新的佛教信徒中,多半認為以人的造型來表現眾神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徹底解決這一困難問題的就是貴霜王朝的迦膩色伽王。他不僅在發行的錢幣背麵刻上背光的佛像,連他的舍利容器也雕刻上佛像,因此許多專家認為,佛像的創始與迦膩色伽王有著直接關係。

除此之外,迦膩色伽王對佛教的積極保護和支持的事跡還可以列出許多。根據中國西藏的傳說,克什米爾有位辛哈王,效法釋迦牟尼,放棄王位,隻身出家,並在克什米爾說法傳教。迦膩色伽王聽到這個故事後,十分仰慕,便不遠千裏奔赴克什米爾去聽他說法,對北方所有的僧院和寺廟大加尊崇,並善待四方僧眾。其他文獻則指出,迦膩色伽王多年東征西討,殺戮不分,對自己的罪孽深感悔恨,故而虔誠向佛。還有史料記載,現在的巴基斯坦北部的邊境重鎮白沙瓦的宏偉佛塔就是迦膩色伽王為贖罪而建的。

無論如何,巴米揚大佛可能並非是由迦膩色伽王親自主持所建。它們是在貴霜王朝統治喀布爾地區的晚期,由巴米揚的市民所鑿刻的。但是,他們又為什麽要在巴米揚鑿造如此巨大的佛像呢?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可以從中國唐代玄奘法師所寫的《大唐西域記》中找到。玄奘法師公元630年去印度取經時經過梵衍那國並記下了那裏佛跡的盛況。他在書中寫道:“有伽藍數十所,僧侶數千人,俱習小乘部派的說出世部。王城東北有矗立高一百四五十尺(約45米)的石佛像,上麵貼有金壁輝煌的飾物。東側有所伽藍,乃是前代國王所建。伽藍之東有銅造釋迦立像,高百餘尺(30多米),相傳身體各部位分別鑄造後再組合而成。城東二至三裏的伽藍內有涅檠像,長千餘尺。”《世界遺跡大觀⑦:落日餘暉照絲路》的編者認為,玄奘法師所指的顯然是55米高的西大佛和38米高的東大佛。當然,玄奘所記錄的內容肯定是從巴米揚居民中聽到的,其中免不了有他們刻意宣揚其國家富裕、豐饒的成分。與此相關,“絲綢之路”穿過巴米揚溪穀,因此也是巴米揚人誇耀其國家富強,促進對外經濟和文化交流的最佳場所。

除此之外,與大佛、小佛同時存在的還有數不清的壁畫和其他雕刻。而這一切都是鼓吹千佛思想的心理所致,並且以此自滿並淩駕於“絲綢之路’,沿線其他綠洲都市,儼如盧舍那太陽化身之盧舍那大佛的崇高地位。載述盧舍那佛君臨三千大千世界的《華嚴經》與《梵綱經》,其成立與巴米揚大石佛之間的關係雖然並不明確,但毫無疑問的是,千佛思想和關於大佛的觀念卻是鑿造石窟和巨大佛像的原動力。

總之,阿富汗世界著名的巴米揚大佛僅僅是在印度貴霜王朝之迦膩色伽王的崇佛政策影響下,或巴米揚人出於宣傳本國富有的目的和“千佛思想”的推動下而鑿造的嗎?還有無其他因素?這些問題依然值得進一步討論。

(時春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