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宗教傳奇

薩滿巫師為什麽會改變性別?

所謂的“薩滿教”是主要見於北亞和美洲部落中的原始宗教,它是一種多神或多鬼信仰,其明顯的色彩是自然崇拜,並通常都有一個最高神。薩滿教的巫師也稱“薩滿”,最初可能來自於通古斯族samān(意為“祭師”或“巫醫”)一名。在現代人所了解的各地的古今薩滿教中,既有男性薩滿,也有女性薩滿,這並無什麽奇特之處,但是一個十分有趣的現象是:兩性薩滿間存在著一種神秘地改變性別的關係——男薩滿轉化成“女”薩滿,或者女薩滿轉化成“男”薩滿;當然,這種“轉化”大體上隻是服飾而不是生理的變化,所以有的學者稱之為“服飾變換”。不管怎樣,這一現象引起了諸多學者的注意:是什麽原因導致了薩滿變性?

在薩滿巫師的性轉化中,更常見的是男性轉變威“女”性。西伯利亞東北部的楚克奇人稱這種變性人為“軟男子”或者“類女子”,意為轉化成弱性者的男子。在楚克奇人中,這樣的“變性”征狀可歸結為如下幾個方麵:

1.薩滿或者遵照薩滿之命的病人,將其發辮裝飾成婦女一般。

2.服裝的改變,例如,有個人按照精靈的指令,穿上婦女的衣服。他在年輕時曾生過大病,但在改穿女裝後則康健多了。

3.生活習性的改變。“軟男子”改變性別後,會扔掉刀槍長矛,不再牧放馴鹿,也無意於獵取海豹;但卻會興致勃勃地拿起針線,專致於女人的活汁。他並且會很快地掌握女工,因為據說精靈們在暗中幫助他。甚至其原來粗擴的聲音也會變柔和起來;他在體格上喪失男子的外表,在性格上則變得羞怯,內向。

4.在某些情況下,“軟男子”甚至會覺得自己真的完全變成了女人。他會尋找一個情夫,乃至嫁入。

“軟男子”嫁人,婚禮按照正常的儀式舉行,這樣的“夫婦”也會像其他配偶一樣持久地結合。“丈夫”打獵捕魚,“妻子”從事家務。據說,他們實際上隻是“精神夫妻”,雙方往往各自偷覓情婦,並且生兒育女。公眾在內心始終反對這樣的“夫妻”。但是,由於變性薩滿具有極大的危害性,所以人們從來不敢公開表示厭惡或者異議,更不敢采取實際的反對行動。據說,每個“軟男子”都有一個專門的庇護梢靈,這個庇護精靈通常扮演著超自然丈夫的角色,也就是“軟男子”的“精靈丈夫”。“精靈丈夫”是該家庭中的真正首腦,它通過其變性“妻子”向人們發號施令。而“軟男子”的人類“丈夫”則不折不扣地執行所有這些命令,因為他懼怕受到“精靈丈夫”的可怕懲罰。變性薩滿通常在與他關係密切的親戚——如堂、表弟兄等——中選擇其“丈夫”。有時候,一個沒有變性的男薩滿除了自己的人類妻子外,也會有個“精靈妻子”。

至於女薩滿轉化成“男”薩滿的例子則甚為罕見。近現代學者記載的少數幾個例子之一是:一個身為寡婦的女薩滿,已有自己的子女。但是在獲得“精靈”的指令後,她剃去了頭發,穿上男子的服裝,嗓音也變得宛如男子一般。她甚至在極短的時期內掌握了標槍的投擲和步槍的射擊。最終,她要求結婚,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一個年輕姑娘做她的“妻子”。

薩滿巫師為什麽會變性?有人認為,由於婦女的薩滿巫術能力大大高於男子,所以最初的薩滿均屬女性,男性薩滿隻是此後才逐步衍生出來,這就導致了後世男薩滿“變性”的習俗。有人則認為,兼具有兩性的薩滿巫師乃是陰陽合體的完善自然的人格化。但是,更具有說服力的一種理論恐怕是:薩滿變性是出於社會學方麵的原因。

社團賦予薩滿巫師——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以超常的權力,他們可以幹其他人無法和不被允許幹的事。社團承認他們擁有超自然的能力。一旦精靈“附身”以後,他們可以傷殘自己的肢體而毫無痛苦;他們在施術期間可以帶著聖鼓和獻祭動物一齊登天;他們能促進嬰兒、小鳥或其他動物的誕生;而且,隻要他們是“真正的薩滿”,就還應該擁有改變自己性別的神奇能力。

從社會角度來看,薩滿既不屬於男性階層,也不屬於女性階層,而是屬於第三階層——薩滿階層。就性欲而言,薩滿可能是無性的,或者是禁欲的,或者具有同性戀的傾向,但也有可能是十分正常的。薩滿就這樣構成了一個特殊的階層,他們所設置的一套專門禁忌兼具兩性階層禁忌的特點;其衣著打扮也兼具兩性的特性。女薩滿的禁忌不隻限於婦女專用的禁忌,這表明她的社會地位遠遠高於其他普通婦女。同時,純粹的男子禁忌也不適用於男性薩滿,因為他既有某些男性禁忌,也包括了若幹女性特權。例如,在雅庫特人中,男薩滿可以進入產後三日內的產婦的房間。

薩滿階層與社會的其他成員間有著明顯的界線。這條界線由許多禁忌構成,薩滿巫師一旦違背這些禁忌,則就不再成為一名薩滿。例如,當女薩滿在懷孕和坐月子期間,就又歸屬於普通的婦女社團。

薩滿階層中的成員既不屬於男性社會,也不屬於女性社會,這種現象在某些事例中可能是由病態的心理或生理要求造成的,但是這決不能用來解釋整個薩滿變性現象。因為從近現代所見到的變性薩滿與同性者“結婚”的實例中可以清楚地發現,公眾輿論對於這種做法表現出日益強烈的反感;但真正的同性戀和性放縱卻越來越得到人們的認可。換言之,薩滿巫師的“變性”恐怕並非由反常的性要求造成,而是由現實的社會環境造成的一種儀式性習俗;其最初的動機是旨在突出薩滿階層的獨特性,以維持其優於普通男、女社團的社會地位。

(芮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