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海王,我就是個釣魚佬!

第108章 那個事兒,你也要認真考慮

刺耳的震動將徐一鳴拽回現實。

潮水也退了。

他猛地睜開眼,便對上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

李沐月就側躺在他身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眼神裏有探究,還夾雜著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仿佛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徐一鳴一個激靈坐起來,後背的肌肉還有些僵硬。

他揉了揉眼睛,“你醒了啊?”

“嗯,也剛醒。”李沐月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神飄向別處,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起微紅。

醒了?

她根本就一夜沒合眼。

這個男人的呼吸、心跳,還有睡著後那隻搭在她腰上、根本不老實的爪子。

“我睡得還不錯,還做了個夢。”徐一鳴活動著脖頸,渾然不覺。

李沐月差點脫口而出夢見什麽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還用問嗎?

這家夥睡著的時候,手就沒安分過,嘴裏還偶爾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含糊囈語。

答案簡直昭然若揭。

她心裏暗啐一口,那個吻,一定摻了什麽化學藥劑。

不然,為什麽自己現在看這個家夥,非但不覺得討厭,反而越看越順眼,甚至隻要待在他身邊,那顆躁動了一晚上的心,就能奇跡般地安穩下來。

這太不正常了。

“收拾東西,幹活了。”李沐月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車廂內這股子黏糊糊的曖昧。

兩人迅速收拾好工具,直奔懸崖。

海風依舊濕鹹,但今天的潮水退得並不徹底,之前大退潮遍地可拾的海膽早已不見蹤影。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回歸最原始的勞作,拿著工具在礁石上敲敲打打,采集一些藤壺和海佛手。

從淩晨三點多,一直忙到天光熹微的五點。

收獲寥寥。

幾個網兜加起來,也不過百十來斤。

很顯然,這片曾經富饒的寶地,已經被他們壓榨到了極限。

兩人站在懸崖邊,俯瞰著下方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海麵,眼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惋惜。

“這地方的羊毛,好像都被我們薅完了。”李沐月歎了口氣。

“自信點,把好像去了。”徐一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涸澤而漁,竭澤而漁。看來隻能讓它自己慢慢恢複了。”

“真可惜。”李沐月輕飄飄地說,“這裏跟我們之前那個釣點一樣,都承載了我們好多回憶。”

徐一鳴聞言,嘴角一勾,側過頭看她。

“那是,畢竟我們都在這兒睡過好幾覺了。”

“你!”李沐月臉頰一熱,揚手就要打他,“又開始不正經!”

徐一鳴笑著躲開,順勢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深沉地安慰道:“趕海就像人生,分分合合,潮起潮落。重點是我們曾經擁有,不是天長地久。”

李沐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騷話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

“話說得很好,但我覺得,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最好。”

短暫的感慨過後,兩人收拾好漁獲,驅車返回南洋村。

晨霧彌漫的村道上,牧馬人緩緩行駛。

一種奇異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

徐一鳴看著身旁因一夜未眠而略顯疲憊的李沐月,心裏竟破天荒地生出一股疼惜。

“要不……去我家休息一下?順便吃個早飯?”他試探性地開口。

李沐月的心一跳。

去他家?

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陳美清那張精明幹練的臉。

更重要的是,這家夥還沒正式開始追自己呢,怎麽就能隨隨便便登堂入室了?

原則問題,不能讓步!

她搖了搖頭,“不了,不方便。”

徐一鳴想了想,立刻有了新的方案:“這樣,我先回家取三輪車,你在碼頭等我。等會兒我陪你吃了早飯,送你回家,我再去送貨。”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李沐月便點頭應下。

然而,當徐一鳴推開家門時,卻敏銳地察覺到,家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小姑陳美清已經起了,正坐在院子裏的小馬紮上,麵無表情地剝著蒜。

她身上那件熟悉的圍裙一絲不苟。

“小姑,我回來取三輪車。”徐一鳴心裏咯噔,硬著頭皮上前。

陳美清沒抬頭,也沒吭聲,隻是從身旁的另一個馬紮上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徑直塞進他手裏。

動作幹脆利落。

徐一鳴被這一下弄懵了。

他瞬間明白了。

夜不歸宿,還開著別人的豪車回來,車上坐著一個漂亮姑娘,也不帶人家進門,小姑這是誤會了。

她以為自己渣了李沐月,有了不清不楚的關係,耽誤了正事。

那文件袋,正是他們昨天才簽下的裝著各種協議和申請書的文件袋。

小姑這是在無聲地警告他的不負責。

兩人在碼頭邊的小吃店囫圇吞了頓早餐。

臨別時,徐一鳴將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遞給李沐月。

李沐月接過,指尖在牛皮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清亮而認真,“合同的事,我會盡力辦好。”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那個事兒,你也要認真考慮。”

徐一鳴的心情頓時像坐了過山車,剛剛被小姑的冷眼壓下去的鬱氣,又被李沐月這句提醒給勾了上來。

他能怎麽考慮?

一個窮小子,拿什麽去追一個開牧馬人的富家千金?

可轉念一想,小姑之前還說過“你長這樣,有人要就不錯了”,心裏那股憋悶又莫名消散了大半,甚至還覺得有些慶幸。

他收拾好三輪車上的貨箱,衝李沐月擺了擺手。

“知道了。”

說罷,他發動三輪,車身發出一陣熟悉的突突聲,朝著薑欣家的方向絕塵而去。

徐一鳴將車停在薑欣家門口,按下了門鈴。

單調的“叮咚”聲在空氣中回**。

沒人?

他心裏犯起了嘀咕,正準備再按第三次,可視電話的屏幕啪地亮了,薑欣那張帶著濃重睡意的臉出現在畫麵裏,眉頭緊鎖,眼神裏滿是不耐。

“誰啊?這麽早,趕著投胎?”

好大一股子起床氣。

“薑總,是我,徐一鳴,來給您送貨。”

“送貨?”薑欣似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現在才幾點……行了,等著。”

話音剛落,屏幕就黑了。

又等了足足兩分鍾,厚重的雕花大門才哢噠一聲,緩緩開啟。

徐一鳴推著兩個大保溫箱走進去,一抬頭,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