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海王,我就是個釣魚佬!

第141章 老天爺追著喂飯

正琢磨著,李利海無意間往窗外瞥了一眼。

莊園外就是流經入海口的河道,此時潮水正漲。

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麵上,一個金燦燦的東西正隨著波浪起起伏伏,緩緩朝著岸邊飄來。

起初他以為是個漂流瓶或者塑料垃圾,可隨著距離拉近,夕陽照在上麵反射出的那種溫潤光澤,讓他剝蒜的手猛地一頓。

那東西渾圓飽滿,通體金黃,上麵似乎還帶著天然的火焰紋路。

李利海眯起眼睛。

那是……椰子螺?!

李利海還沒回過神,一條渾身濕漉漉的大黃狗已經竄進了客廳,嘴裏那個閃耀著火焰紋路的大家夥,正是他在海麵上看到的那枚椰子螺。

“琪琪?”

正準備出門的李沐月停下腳步,蹲下身子,蔥白的手指輕輕揉了揉狗子還在滴水的腦門。

“你去海裏撈回來的?”

“汪!”

琪琪搖著尾巴,響亮地應了一聲,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子裏透著股機靈勁兒,仿佛在求表揚。

徐一鳴剛好端著一盤香煎魚腩從廚房出來。

看到主人現身,琪琪立刻拋下李沐月,屁顛屁顛地跑到徐一鳴腳邊,獻寶似的把嘴裏的椰子螺吐在地板上。

當啷一聲脆響。

那枚足有人頭大小的椰子螺在地上滾了兩圈,外殼金黃油亮,火焰紋路如同流動的岩漿,美得驚心動魄。

“喲,這大家夥不錯啊。”徐一鳴眉梢一挑,隨手從兜裏掏出一塊肉幹扔過去,“幹得漂亮,琪琪。”

琪琪一口接住肉幹,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這狗……”

李利海眼底閃過異色,忍不住湊上前兩步,想仔細看看這條能下海撈螺的奇犬。

“嗚——”

剛才還搖尾乞憐的琪琪,瞬間壓低了身子,喉嚨裏發出警惕的低吼,滿嘴獠牙微露,凶相畢露地盯著李利海這個陌生人。

李利海腳步一僵。

“琪琪!閉嘴!”

徐一鳴眼疾手快,一巴掌輕拍在狗頭上,隨即滿臉堆笑地看向李利海,嘴裏的話差點就禿嚕了皮。

“這是我嶽……咳,叔叔!這是貴客,不可以凶!”

那個嶽字剛出口半個音節,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冷汗差點下來。

李利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沒點破,隻是目光在那條大黃狗身上流連不去。

“小徐,你這狗養得好,眼睛裏有光,透著股靈性。一般的土狗可沒這本事下海撈螺。”

“叔叔您過獎了。”徐一鳴一邊給琪琪順毛,一邊謙虛,“就是條貪吃的傻狗,除了吃就是玩,哪懂什麽靈性。”

“誰說我家琪琪傻了?”

李沐月不樂意了,一把摟住琪琪還在滴水的脖子,完全不在意弄髒自己昂貴的職業裝。

“琪琪最聰明了,比某些隻會開大G的笨蛋聰明多了,是吧琪琪?”

李利海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閨女,胳膊肘就往外拐得這麽明顯?

還有,我家琪琪是個什麽叫法?

“行了爸,你們先坐著喝茶。小姑還在市場收攤呢,我去接她過來一起吃飯。”

李沐月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衝徐一鳴眨了眨眼,這才拎著包款款出門。

隨著吉普車的引擎聲遠去,客廳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的安靜。

李利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卻又飄向了趴在徐一鳴腳邊的琪琪,眼神裏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看到這狗,倒是讓我想起以前了。”

老爺子放下茶杯,“我父親當年也養過一條這樣的大黃,那是真正的忠犬。後來老爺子走了,那狗守在墳頭不吃不喝,沒幾天也跟著去了……這麽多年,我就沒見過眼神這麽像的。”

徐一鳴心裏咯噔一下。

這話頭不對啊。

這老丈人……不對,李叔該不會是看上琪琪了吧?

雖然琪琪平時傻了點,但自從自己變異後,這一人一狗相依為命,早就不是寵物那麽簡單了。

“那個……叔叔。”徐一鳴喉結滾動了一下,身子不動聲色地往琪琪身前擋了擋,“這狗雖然傻,也不值錢,但……養久了,跟家裏人一樣。我不賣的。”

看著徐一鳴那副如臨大敵、生怕被搶了孩子的模樣,李利海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你看你這孩子,把你李叔當什麽人了?”李利海擺擺手,眼角的笑紋深了幾分,“君子不奪人所愛,我就是純粹欣賞,感慨兩句。再說了,我有那心也沒那力氣養了。”

徐一鳴這才鬆了口氣,訕訕地撓了撓頭。

“讓你見笑了,叔叔。”

“不過……”李利海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剛才聽你說,這家裏就你和小姑相依為命?你父母……”

徐一鳴正在擦拭椰子螺的手微微一頓。

“走了。”

他低下頭,聲音很輕,卻很穩,“前些年出海,遇上風浪,連人帶船都沒回來。我是吃百家飯,靠小姑拉扯大的。”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李利海心上。

老頭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唏噓。

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妻子,想起了自己既當爹又當媽拉扯李沐月長大的那些日日夜夜。

單親家庭的苦,沒人比他更清楚,更何況徐一鳴這孩子是雙親皆失。

而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徐一鳴,沒有變得陰鷙偏激,反而陽光樂觀,還能做得一手好菜,待人接物不卑不亢。

難得。

太難得了。

李利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目光,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長輩的慈愛和敬重。

“都不容易啊。”李利海歎了口氣,並沒有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過多糾纏,體貼地岔開了話題,“剛才聽沐月說,你小姑是做生意的?具體做哪一行?”

“就在這附近的農貿市場,賣點自製的蒜蓉醬和辣椒粉。”徐一鳴將擦幹淨的椰子螺放在茶幾上,神色坦然,“小本生意,也就是糊口。”

蒜蓉醬?辣椒粉?

李利海腦中靈光一閃。

原來閨女特意帶回來的讓自己一定要嚐嚐的蒜蓉醬,原來根子在這兒。

“莫非沐月那丫頭讓我推薦的辣椒粉和蒜蓉醬的供貨商,就是你小姑?”

“讓您見笑了,確實是。”徐一鳴也沒藏著掖著。

“這有什麽見笑的!”李利海一拍大腿,語氣中滿是讚賞,“憑手藝吃飯,那是本事!能把最簡單的佐料做出名堂,說明你小姑是個講究人,更是個實在人。沐月這丫頭眼光高,能入她口的,絕對錯不了。”

這一刻,李利海對那位素未謀麵的陳美清,心裏已經先有了三分敬意。

一家子忠厚人。

“行了,不說這些沉重的話題。”李利海目光落回茶幾上那枚碩大的椰子螺上,“這東西品相是真不錯,個頭也大,在古玩市場上都能算個小極品了。”

作為古董愛好者,他對這種天然的寶貝向來沒什麽抵抗力。

“叔叔,您說這裏麵會不會有東西?”徐一鳴忽然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一些。

“你是說……龍珠?”李利海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也就是美樂珠。小徐啊,這東西概率太低了,萬中無一都算說少了。我玩了一輩子收藏,過手的椰子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能開出珠子的屈指可數,更別說這隻還是海裏漂來的野貨。”

“那可不一定。”

他的右眼微微發熱,那股奇異的熱流正順著視神經遊走。

在透視的視野下,那層厚厚的石灰質外殼形同虛設。

螺肉深處,一顆圓潤飽滿、散發著赤紅色光暈的球體,正靜靜地躺在那裏。

自從被那怪魚咬過之後,老天爺追著喂飯,不,都已經不是喂飯了,簡直是往嗓子眼裏硬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