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亂了,釣魚最忌諱心浮氣躁
江風卷著腥氣撲麵而來,除此之外,隻有滔滔江水拍打岸邊的轟鳴。
“琪琪!”
徐一鳴扯著嗓子吼了幾聲,除了回音,連根狗毛都沒看見。
那可是滾滾海水,平日裏看似平靜,底下暗流湧動,就算是水性好的漁民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下去,更別提還叼著個帶毒的河豚。
這狗東西,真是不要命了!
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昂貴的鬥鯧,徐一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個精光,隻留個大褲衩,深吸一口氣,紮進水裏。
撲通!
冰涼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裏鑽。
水下渾濁不堪,能見度極低。
徐一鳴雙腿猛蹬,身體直插江底。
五米,十米……越往下,水壓越大,耳膜本該傳來的刺痛感此刻卻毫無蹤影。
以前潛到十米就是極限,肺都要炸了,現在卻像是回到了陸地,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十五米,二十米。
竟然到底了。
徐一鳴扒著一塊滿是青苔的巨石,瞳孔中那抹幽藍再次亮起。
原本渾濁昏暗的海底,在他眼裏瞬間變得通透無比,像是開了夜視儀,連水草搖曳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他在水底飛速穿梭,像是一條變異的人形魚雷。
沒有。
還是沒有。
除了幾條受驚逃竄的海鱸魚,哪裏有琪琪的影子?
那狗東西遊得是有多快?
徐一鳴心裏發慌,順著水流的方向一路狂追。
他在水下仿佛沒有呼吸的限製,肺部像是個無窮無盡的氧氣瓶,這一追,不知遊出了多遠。
直到胸腔裏終於泛起輕微的憋悶,他才雙腿一蹬,向上浮去。
嘩啦!
腦袋鑽出水麵,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徐一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環顧四周,頓時傻眼。
遠處岸邊的莊園變成了一個小黑點,這裏早已不是剛才的釣點,而是海灣的一處回水灣中心!
這距離,少說也有兩三公裏。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防水的運動手表。
二十分鍾。
他在沒有任何潛水設備的情況下,在二十米深的水底,足足憋了二十分鍾的氣,還遊了幾公裏?
這還是人嗎?
徐一鳴看著自己滿是肌肉線條的手臂,心中既震撼又狂喜。
那怪魚的一口,不僅給了他透視眼,還給了他極強的潛水能力。
可喜悅轉瞬即逝。
琪琪呢?
要是那狗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麽跟小姑交代?
“死狗,平時看著挺機靈,關鍵時刻掉鏈子!”
徐一鳴咬咬牙,既然找不到,隻能寄希望於它自己遊上岸了。
狗的求生本能比人強,更何況是變異了的狗。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又花了幾分鍾遊回岸邊。
上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草叢裏瘋狂搜索,依然一無所獲。
徐一鳴頹然地坐在鵝卵石上,濕漉漉的頭發搭在腦門上,顯得有些狼狽。
既然來了,就不能空軍。
他瞥了一眼江麵,那幾道銀灰色的影子還在窩點附近徘徊,甚至比剛才更囂張,時不時翻個水花挑釁。
“媽的,老子治不了狗,還治不了你們這群扁毛畜生?”
徐一鳴心裏憋著火,抓起魚竿,重新掛餌,拋竿。
嗖——
浮漂入水,那是李沐月送的高檔蘆葦漂,靈敏度極高。
剛到位,浮漂就是一個猛烈的黑漂。
“中!”
徐一鳴滿腔怒火都發泄在這一竿上,用力之猛。
手感沉重,還在瘋狂打樁。
拉出水麵一看,又是一條氣鼓鼓的河豚,兩隻小眼睛瞪著他,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
“滾!”
一腳踢回海裏。
再拋。
又是黑漂。
這次是一條巴掌大的黃翅,還沒那鉤子大,也不知道是怎麽吞進去的。
接下來的半小時裏,徐一鳴仿佛捅了雜魚窩。
不是河豚就是鱸魚苗子,甚至還掛上來一隻爛拖鞋,唯獨那幾條價值連城的鬥鯧,像是成了精,就在窩邊轉悠,死活不咬鉤。
“草!”
徐一鳴一把將魚竿摔在架杆上,胸膛劇烈起伏。
心亂了,釣魚最忌諱心浮氣躁。
他摸出手機,屏幕上全是水漬,好在防水性能不錯。
猶豫了一下,指尖劃過通訊錄,停留在顏思思的名字上。
嘟……嘟……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顏思思略帶慵懶和虛弱的聲音。
“喂,哥?”
這一聲輕喚,讓徐一鳴原本的煩躁瞬間消散了大半。
“思思,是我。你……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嗎?”
徐一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讓她聽出端倪。
“好多了,剛才換了藥,正躺著呢。”
顏思思的聲音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顯然是想起了昨晚那個帶著酒氣的熱吻。
“那就好。對了,梁奶奶沒發現什麽吧?”
“沒呢,我就跟她說騎自行車下坡沒捏住閘,摔進溝裏了。老太太心疼得不行,剛給我燉了湯。”顏思思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調皮,“倒是你,大清早的不見人影,又去海邊喂蚊子了?”
“咳,我這是在給咱們以後的美好生活打拚呢。這不想著弄點海鮮,給你補補身子。”
徐一鳴打了個哈哈。
“貧嘴。你自己注意安全,江邊風大,別感冒了。”
“遵命,老婆大人。”
“去你的,誰是你老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嬌嗔,隨即掛斷。
徐一鳴握著發燙的手機,這女人,哪怕是隔著電話,都能讓人骨頭酥半邊。
深吸一口氣,江風似乎也沒那麽燥熱了。
冷靜下來。
徐一鳴重新坐回釣箱,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海麵。
既然身體變異了,沒道理連幾條魚都搞不定。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水下看到的一幕幕。
鬥鯧側身扁平,背鰭修長……
等等。
剛才在水下,那些鬥鯧是在哪個水層遊弋的?
離底大概一米左右!
而自己現在的釣組,用的是重鉛到底的跑鉛釣法,餌料是死死躺在河底淤泥裏的。
剛才那條河豚之所以能截口,是因為餌料下落過程中被它搶食了。
這群鬥鯧根本就不吃底!
它們是中上層掠食魚類!
徐一鳴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真是個豬腦子!光想著底釣大魚,把這茬給忘了!”
他一直在守底,這群鬥鯧高高在上地巡遊,怎麽可能低頭去吃泥裏的玉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