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還是說,薑總想讓我喂你?
薑欣死死拽著他的袖口不鬆手,嘴唇囁嚅著,那句軟話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隻能別別扭扭地憋出一句:
“討厭你……我還沒讓你走。”
這該死的傲嬌。
徐一鳴沒忍住輕笑出聲,反手握住她那隻冰涼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也沒說真走,給我小姑打個電話,告訴她我不回去吃飯了,總行吧?”
薑欣一愣,耳根子瞬間紅透了。
她鬆開手,有些狼狽地把頭埋進臂彎裏,不再看他。
藥液一點點滴入血管,帶來陣陣涼意,可心裏卻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這個男人,粗魯、霸道、嘴還毒。
可是……
在他強行把她抱起來的那一刻,在他把她的頭按進懷裏擋住針頭的那一刻,那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又是那麽真實。
前夫留下的隻有冰冷的魚缸和無盡的爭吵,而這個徐一鳴,卻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給了她最需要的依靠。
複雜的情緒在腦海裏翻湧,伴隨著藥物的副作用,眼皮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海水味,讓人莫名的心安。
再次睜開眼時,周圍的嘈雜聲已經小了很多。
薑欣茫然地眨了眨眼,發現輸液架上的藥瓶已經空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
徐一鳴依舊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低頭看著手機。
並沒有走。
“醒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動靜,徐一鳴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她,順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嗯,退燒了。”
這時,值班護士正好走過來拔針量體溫。
“37度2,基本正常了。回去記得按時吃藥,多喝水。”
護士把配好的藥遞給徐一鳴,看著他又一次熟練地彎腰,將還有些虛弱的薑欣穩穩抱起,眼神裏滿是豔羨。
“你男朋友體力真好,這都抱進抱出一晚上了,真讓人羨慕。”
這一次,薑欣沒有反駁,也沒有掙紮。
她順從地蜷縮在徐一鳴懷裏,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輕輕閉上了眼睛。
回到別墅。
徐一鳴動作利落地將人抱上二樓,把薑欣塞進被窩,掖好被角。
柔和的壁燈灑下暖黃光暈,薑欣陷在鬆軟的枕頭裏,眼眶泛紅,鼻頭也紅紅的,平日裏那股淩厲氣場此刻**然無存,隻剩下一股子讓人心顫的柔弱。
人一脆弱,心防就跟紙糊的一樣。
她看著床邊那個正準備轉身的高大身影。
“我很麻煩的……”
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自嘲,“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徐一鳴腳步一頓。
這女人,燒剛退就開始犯矯情。
他轉過身。
“我現在並不是在跟你商量。”
扔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出了臥室。
樓下傳來冰箱開合的聲音,接著是自來水的嘩嘩聲,最後是一陣有節奏的切菜聲。
薑欣聽著這些充滿煙火氣的動靜,攥著被角的手指慢慢收緊,那種久違的、被人照顧的感覺,沒頂而來。
徐一鳴在廚房裏翻出半袋大米,又去車上的魚護裏抓了幾條剛釣上來的雜魚。
去鱗、剔骨、片肉,動作行雲流水。
半小時後,一股濃鬱的鮮香順著樓梯飄了上來。
“起來,吃點東西。”
徐一鳴端著砂鍋走進臥室,熱氣騰騰的白粥裏翻滾著雪白的魚片和翠綠的蔥花。
薑欣被叫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把臉往被子裏一埋。
“不想吃……沒胃口……”
“不吃怎麽喝藥?”
徐一鳴把碗往床頭櫃重重一擱,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那股子混不吝的痞勁兒又上來了,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逼近薑欣。
“還是說,薑總想讓我喂你?”
薑欣猛地睜開眼,被這一激,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她太清楚這渾蛋幹得出來這事兒。
“我吃!我自己吃!”
她憤憤地撐起身子,接過碗,一勺接一勺地往嘴裏送。
原本以為難以下咽,可那鮮甜軟糯的口感一入喉,空****的胃瞬間被安撫,不知不覺竟喝了大半碗。
吃過藥,困意再次襲來。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夢裏沒有爭吵,隻有那股淡淡的海水鹹味和令人安心的暖意。
再次醒來時,房間裏一片寂靜。
薑欣下意識地去摸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淩晨一點多。
走了嗎?
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目光越過床尾,忽然定住。
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上,徐一鳴正蜷縮在那裏。
一米九幾的大個子窩在小小的沙發裏,顯得格外憋屈,身上隻搭了一件外套,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他沒走。
這一瞬間,薑欣感覺心髒酸澀得發疼。
許是察覺到了**的動靜,徐一鳴猛地驚醒,眼底帶著剛睡醒的紅血絲,幾乎是本能地彈坐起來,兩步跨到床邊。
“怎麽了?哪裏難受?還要喝水?”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
薑欣仰頭看著他,眼眶紅得厲害。
她忽然伸出手,有些用力地抓住了徐一鳴垂在身側的大手。那手掌粗糙、溫熱,掌心帶著繭子,卻莫名讓人貪戀。
“徐一鳴……”
她吸了吸鼻子,“等我身體好了,我請你吃水餃。”
徐一鳴愣了一下。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他瞬間想起了他上次調戲她的玩笑話。
當初不過是一句戲言,甚至是帶著點調侃和敷衍,沒想到她竟然記了這麽久,還在這種時候一本正經地提出來。
看著她那雙濕漉漉、充滿期待的眼睛,徐一鳴心頭一軟。
這女人,怕是燒糊塗了把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當真了。
“行啊。”
“那你快點好起來,我都迫不及待想嚐嚐薑總親手包的水餃是什麽味兒了。”
這一夜,再無波瀾。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薑欣的精神好了不少,隻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她看了一眼正準備去熱粥的徐一鳴,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個……等會兒我有個小姐妹要過來照顧我,那個……你要不先回去吧?”
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過了一夜,要是被她那些八卦的小姐妹撞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徐一鳴也沒多說什麽,本來他也得趕回去看看家裏的情況。
“行,藥在桌上,記得吃。走了。”
拿上外套,開著那輛霸氣的角鬥士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