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海王,我就是個釣魚佬!

第173章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陳潤東硬著頭皮,指了指晃動的甲板,滿是嫌棄。

“這要是掉海裏淹死了,回頭把這艘幾百萬的船弄髒了晦氣不說,他不得心疼死?”

“晦氣個屁!”

李利海直起腰,瞪了陳潤東一眼,直接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琪琪的水性比你好多了!上次掉水裏,我看是你是隻旱鴨子,人家琪琪可是遊得穩穩當當。少廢話,開船!”

這簡直是**裸的打臉。

陳潤東咬著後槽牙,剜了徐一鳴一眼,那是把所有的怒火都記在了這個鄉巴佬的頭上。

引擎轟鳴,船身衝出碼頭。

一個小時的航程。

當引擎聲逐漸低沉下來,一座巨大的菱形島嶼赫然出現在視野之中。

東立島,一麵連著金色的沙灘,另外三麵卻是懸崖峭壁,海浪拍打在岩石上,卷起千堆雪。

徐一鳴本以為會像平時那樣靠岸作釣,誰知船身一側,在距離懸崖還有百米開外的深水區穩穩停住。

四周海麵呈深藍色。

這裏不是近岸,是真正的深水區。

“既然到了,咱們就定個規矩。”

陳潤東慢條斯理地解開防曬麵巾,露出一張因為興奮的臉。

他並沒有急著下竿,而是轉身看向徐一鳴,眼裏閃爍著狡黠。

“簡單點,從現在開始,不論竿數、不論方式,直到收竿返航,誰釣上來的魚獲總重量最大,誰就贏。但是有一點……”

他加重了語氣,指了指各自的裝備包。

“隻能用自己的餌,自己的竿。咱們各憑本事,怎麽樣?”

徐一鳴雖然覺得對方笑得有些陰險,但既然來了,斷沒有退縮的道理。

“行。”

“好!痛快!”

陳潤東仰天大笑,那笑聲在空曠的海麵上格外刺耳。

他二話不說,拎著裝備包直奔船頭。

那裏是海流衝擊的第一接觸點,也是公認的黃金釣位。

但這還不夠。

隻見陳潤東變戲法似的掏出三根粗壯的船釣專用竿,熟練地架設在船頭正前方和兩側船腰的位置。

“你這是幹什麽?!”

一直在一旁觀戰的李利海終於看不下去了,眉頭擰成了川字。

“不是說比試嗎?哪有你這樣一個人架三根竿子的?還是電絞輪!這跟拿網捕魚有什麽區別?”

陳潤東頭也不回,一邊掛著昂貴的南極蝦磚,一邊得意洋洋地哼道。

“姨夫,剛才徐一鳴可是親口答應了,不論竿數。咱們做生意的,最講究契約精神,這怎麽能叫耍賴呢?這叫戰術。”

“你這就是欺負人!”

李利海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剛要上前理論,一隻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胳膊。

徐一鳴神色依舊平靜。

“李叔,沒關係。海裏這麽大,魚也不是隻認船頭。我們去船尾。”

李利海怔怔地看著徐一鳴,又看了看前麵那個為了贏不擇手段、吃相難看的外甥,心裏的天平徹底失衡了。

人與人的差距,怎麽就能這麽大?

如果當初把自己女兒介紹給徐一鳴……這念頭一冒出來,李利海就覺得越發靠譜。

穩重、大氣、有本事,比前麵那個敗家玩意兒強了一萬倍!

徐一鳴提著包來到船尾。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當他真正低下頭,目光穿透海麵的一瞬間,心裏咯噔一下。

深不見底的黑。

平時在江裏、河邊,他的視力能輕易看穿水底的每一個角落。

可這裏是大海。他的目光努力向下延伸,越往下越模糊,根本看不到底。

“李叔,這底下……大概有多深?”

李利海看著徐一鳴有些凝重的側臉,歎了口氣,指了指聲呐屏幕。

“這地方我也隻來過一次,水深大概在80到120米之間。底下全是暗礁和深溝,藏的大多是石斑、紅甘這種巨物。”

說到這,李利海像是想起了什麽,補了一句。

“潤東上次帶我來,就在這兒,用那套電絞裝備,硬生生拉上來一條60斤的龍躉。”

徐一鳴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裝備包。

裏麵躺著的是什麽?

兩根國產的路亞竿,幾卷為了釣淡水魚準備的普通尼龍線,還有一些甚至還沒拆封的仿生假餌。

這些東西在岸邊玩玩還可以,拿到百米深海去釣幾十斤的巨物?

更要命的是,他的透視能力在這個深度大打折扣,最大的優勢**然無存。

而且……

徐一鳴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上船太急,他好像把昨晚精心準備的那桶特製窩料,忘在了後備箱裏!

沒餌。

沒合適的竿。

看不清魚。

海風夾雜著腥鹹的氣息撲麵而來,徐一鳴站在晃動的船尾,聽著船頭傳來陳潤東那電動絞盤啟動聲,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李利海動作嫻熟,三兩下便在船尾左側支好了海釣竿,掛餌、拋投一氣嗬成。

隨著鉛墜入水的沉悶響聲,他回過頭,卻發現徐一鳴仍杵在原地,腳邊的裝備包甚至還沒完全拉開。

“怎麽了?發什麽愣,趕緊下竿啊!”

徐一鳴苦澀一笑,目光在那深不見底的海麵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蹲下身子。

“沒有合適的竿。”

李利海一愣,幾步跨過來一把拉開那隻並不昂貴的漁具包。

裏麵整整齊齊躺著的,全是2.7米、3.6米的淡水手竿,還有兩根輕量級的路亞竿。

這種身板的杆子,別說釣龍躉,稍微大點的海浪甚至能直接把竿梢拍斷。

“這……這怎麽回事?咱們這是深海船釣,你帶這些玩意兒來幹什麽?”

“陳潤東剛剛跟我說是島釣。”

“我以為是上東立島,站在礁石或者岸邊作釣,誰能想到是直接把船停在百米深海?”

話音未落,船頭方向便傳來一聲極其誇張的嗤笑。

陳潤東背靠著那排吱吱作響的電動絞盤,手裏還要搖晃著一罐冰鎮紅牛。

“哎喲,徐一鳴,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是說了去東立島,但我可沒承諾咱們要上岸啊。是你自己理解能力有問題,把去島那邊釣魚理解成了上島釣魚,這也能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