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瘋癲,歸來已是劍仙

第82章 你的聖母救得了你嗎?

秦風懶洋洋的聲音如同九幽魔音,鑽入趙淵耳中。

他因瘋狂催動力量而混沌的腦子,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清明。

帶路?

遊戲?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他猛地低頭看向腳下巨大繁複的血色圖紋廣場,又聯想到剛才秦風那看似狼狽實則精準的“逃竄”路線……

一個讓他亡魂大冒的念頭轟然炸開。

他不是在逃。

他是在……

“不……不可能!”

趙淵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咆哮,咆哮聲中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剛剛建立起來的無敵信念,在這一刻出現了崩塌的跡象。他必須殺了秦風。立刻,馬上。用最狂暴徹底的方式,將眼前這個讓他感到恐懼的男人,連同那個可怕的猜測,一同碾成齏粉!

“阿修羅——鎮獄殺!”

趙淵將所有的恐懼、憤怒、不甘,盡數灌注於這一擊之中。他六條猙獰的魔臂在胸前猛然合攏。周身暴漲的聖境高階力量如同找到宣泄口,瘋狂向六臂中心匯聚。

黑紅色的邪神之力被壓縮到極致,形成一個人頭大小、不斷扭曲旋轉的黑暗能量球。

球體之內,隱約有億萬冤魂在哀嚎哭泣。

那是整座黑石城百年積怨的顯化,是足以鎮殺聖境巔峰的至強一擊!

“給!我!死!”

趙淵雙目赤紅,六臂奮力向前一推。

那顆濃縮了無盡怨毒與邪能的黑暗能量球拖著黑色尾焰撕裂空間,以毀天滅地之勢悍然轟向廣場中心的秦風。

這一擊封死了所有退路。

這一擊足以將整個廣場連同地下沉睡的陣眼一同引爆。

城樓之上,乾達婆的呼吸都為之停滯。

城牆之外,淩霜那顆剛剛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秦風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他沒有拔劍。

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抬手握拳。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食指。

對著腳下由鮮血繪製的繁複地麵,輕輕一點。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情人間的觸碰,優雅得如同在彈奏一曲絕世的樂章。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隻有一縷微不可見的黑白混沌氣流,自他指尖溢出,悄無聲息地沒入地麵。

刹那間。

“嗡——”

一聲源自大地深處的沉悶轟鳴響徹天地。

整座黑石城,這座堅不可摧的邪惡堡壘,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起來。

下一秒。

城東,那座雕刻著邪異壁畫的祭壇之上。

“轟!”

一道璀璨的金色劍氣毫無征兆地從祭壇中心衝天而起,瞬間將祭壇連同壁畫攪成齏粉。

城西,那片堆滿了累累白骨的廣場。

“轟!”

又是一道劍氣破土而出,將滿地骸骨盡數淨化。

城南,那座屬於鎮北侯府的老宅,那棵枯死的槐樹之下……

城北,那口早已幹涸的血池底部……

一座,十座,百座……

三百六十五道金色劍氣鋒銳無匹,充滿淨化與裁決的意誌。它們在同一時間,從黑石城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節點、每一個秦風之前“慌不-擇路”時曾踏足過的地方,衝天而起。

從高空俯瞰。

這三百六十五道金色劍氣如同三百六十五顆被同時點亮的星辰,構成了一幅巨大玄奧的……絕殺劍陣!

而劍陣的核心,正是秦風腳下的中心廣場!

隨著三百六十五座子陣基被同時摧毀,這座作為“聖母降臨”儀式核心的廣場,那沉睡在地底深處、積攢了百年的龐大能量,徹底失控了!

“不——!”

趙淵那顆毀天滅地的黑暗能量球,距離秦風的胸膛隻剩下不到三尺。

可這三尺卻成了他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一股比他的攻擊狂暴邪惡百倍的能量洪流,毫無征兆地從他腳下廣場轟然爆發。

那是由最純粹的怨力、死氣、血祭之力匯聚而成的黑色能量巨浪,是這座城市百年罪惡的總和。

此刻,它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反噬了它的創造者。

“轟——!”

黑色能量巨浪如同一頭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太古凶獸,張開血盆大口,狠狠撞在趙淵毫無防備的後背之上。

他那足以鎮殺聖境巔峰的黑暗能量球,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這股同源力量瞬間吞噬。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從趙淵口中爆發。

他被邪神之力強化到極致的六臂魔軀,在這股內部力量的衝刷下,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沙雕。

寸寸崩裂!

先是六條猙獰魔臂如脆弱玻璃般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緊接著是他堅不可摧的身軀。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從他後背開始,飛速向全身蔓延。

黑紅色的血液混合著破碎內髒,從無數裂痕中瘋狂噴湧。

他就像一個被灌滿水的脆弱皮囊,在極致壓力下轟然爆開。

漫天血雨,紛紛揚揚。

秦風站在原地。自始至終,那黑色的能量巨浪和血雨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範圍時便會自動分開,仿佛那裏存在著一個無形的絕對屏障。

他衣不染塵,發不沾血。

他緩步走出能量肆虐的中心,穿過狼藉血雨,來到那具隻剩一灘模糊血肉的殘軀麵前。

那灘血肉還在微微蠕動著。

趙淵還沒有死透。

秦風抬起腳,在那灘血肉中唯一還算完整的惡鬼麵具上,輕輕踩下。

“哢嚓。”

麵具應聲而裂。

露出趙淵那張扭曲變形、布滿驚駭與絕望的臉。

秦風俯視著他,俯視著這個曾經執掌北境三十萬大軍、讓他都感到有些棘手的鎮北侯,淡漠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憐憫。

“老東西。”

他的聲音輕描淡寫,卻像最鋒利的刻刀,將趙淵最後那點可憐的尊嚴刮得幹幹淨淨。

“你的主人,難道沒教過你……”

“不要在敵人的主場,用敵人早已看穿的底牌來戰鬥嗎?”

“噗……”

趙淵猛地噴出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