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

第52章 這是金屋藏嬌回來了?

顧淮景被老爺子說得心煩,抓起筷子猛扒了兩口飯。

他想起沈知念跌坐在地上時,通紅的眼眶和倔強抿起的嘴唇,心裏莫名煩躁。

“爺爺,我知道了。”他含糊應著,餘光瞥見保溫桶裏那份沒動過的飯菜,“念念她……最近胃口不好?”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語氣軟得讓自己都發怵。

老爺子頓時來了精神。

“喲!還知道惦記人家了?我看她守在你媽病房門口一下午,水都沒喝幾口。”

他突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湊過來,“你小子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顧淮景手一抖,差點把筷子甩出去。

想起自己掐著她下巴時,那細白皮膚上迅速浮現的紅痕,喉嚨發緊:“沒有的事。”

“沒有最好!”老爺子拍著他肩膀,震得他差點嗆著。

“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替弟弟頂罪坐了五年牢,又被沈家當商品賣進顧家,多不容易啊!你可得……”

“爺爺!”顧淮景猛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我去透透氣。”

走廊的風裹著消毒水味灌進領口,顧淮景靠著牆,摸出根煙點燃。

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他滿腦子都是沈知念那句“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沈聿”。

她說這話時眼底的恨意那麽濃,濃得讓他想起自己躺在病**裝昏迷,聽著顧家那群人盤算遺產時的心情。

打火機“哢嗒”聲響驚動了拐角處的身影。

沈知念攥著空水杯,頭發亂糟糟地散在肩頭,像是剛哭過。

兩人目光撞上的瞬間,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顧淮景喉結動了動,鬼使神差地開口:“你媽……情況怎麽樣?”

沈知念盯著他指間的煙,聲音悶悶的:“還是老樣子。”

她忽然抬頭,眼睛亮得驚人,“顧淮景,你能不能……再讓趙問幫忙看看?”

“你覺得我會幫你?”顧淮景挑眉,故意把煙湊近她,看她皺著鼻子躲開,“下午不是挺硬氣?”

“我求你。”沈知念突然抓住他的袖口,指甲在布料上掐出褶皺,“我給你道歉,下午不該……”

“夠了。”顧淮景甩開她的手,煙頭在牆上碾出焦痕,“明天讓趙問去查房。”

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頭,“以後離沈聿遠點,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知念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夜風掀起她單薄的病號服,後頸突然泛起一陣寒意——是顧亦琛那天伸手要碰的位置。

她抱緊胳膊,突然覺得諷刺,那個把她掐得生疼的男人,居然也會提醒她注意安全。

不過,她要先去找沈聿辦點事。

第二天清晨,沈知念是被護士的驚呼吵醒的。

她衝進病房時,正看見顧淮景單手扣著顧亦琛的脖子,把人抵在牆上,另一隻手攥著張照片。

照片上沈聿摟著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背景是顧家旗下的會所。

“三哥這是幹什麽?”顧亦琛嘴角滲著血,還在笑,“查我?不如先查查你枕邊人,聽說她昨天在沈聿辦公室待了半小時呢!”

沈知念腦子“嗡”地炸開。

昨天她確實去了沈家,可那是為了偷沈彥肇事的行車記錄儀內存卡。

她下意識看向顧淮景,卻撞進一雙冷得像冰窟的眼睛。

“解釋?”顧淮景鬆開顧亦琛,照片輕飄飄落在沈知念腳邊,“沈大小姐和哥哥敘舊,怎麽不叫上我?”

“我沒有……”沈知念彎腰去撿照片,手指卻被顧淮景踩住。

劇痛從腳趾竄上頭頂,她疼得眼眶發紅,“我是去拿證據!沈彥當年撞人逃逸的證據!”

病房突然安靜得可怕。

顧亦琛吹了聲口哨,顧淮景的腳卻沒有挪開的意思:“證據?拿來看看。”

沈知念咬著牙,從口袋裏摸出張內存卡。

顧淮景盯著她發白的嘴唇,突然鬆開腳。

內存卡插進手機的瞬間,視頻裏沈彥開著豪車闖紅燈的畫麵,讓空氣瞬間凝固。

“原來沈二少的風光,是靠姐姐坐牢換來的。”顧亦琛怪笑著搖頭,“三哥,這嫂子可真夠……”

“閉嘴。”顧淮景關掉視頻,把內存卡捏在手裏轉了兩圈,“沈知念,你最好沒說謊。”

他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不過看在你這麽努力的份上——”

他從口袋裏掏出串鑰匙拍在她手上,“沈家那棟別墅,歸你了。”

沈知念盯著鑰匙上的顧家紋章,徹底懵了。

顧淮景已經大步走出病房,背影挺拔得像座山。

走廊盡頭,趙問正抱著病曆本看熱鬧,衝她擠眉弄眼:“嫂子,三少這是……護短呢!”

“護短?”沈知念喃喃重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冷的金屬鑰匙。

趙問卻已經晃到她身邊,神神秘秘壓低聲音:“昨兒三少把顧亦琛堵在儲物間,要不是老爺子派人找他,我看那小子得斷兩根肋骨!”

沈知念心口猛地一跳。

原來昨晚顧淮景匆匆離開,是去教訓顧亦琛了?

她攥緊鑰匙,突然想起顧淮景掐著她下巴時的狠戾,和剛才替她奪回證據的模樣,兩種畫麵在腦子裏來回打架,攪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熟悉的冷嗓驚得她差點摔了鑰匙。

顧淮景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手裏捏著張出院單,黑襯衫領口微敞,露出半截線條淩厲的脖頸。

沈知念剛要開口,就被他不由分說拽著胳膊往外走,白大褂下擺掃過她手背,帶起一陣酥麻的癢。

顧家老宅的雕花鐵門緩緩打開時,沈知念才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

車剛停穩,顧亦琛就搖著香檳杯晃過來,目光在她和顧淮景交握的手上轉了圈,陰陽怪氣道:“三哥這是金屋藏嬌回來了?”

“管好你的嘴。”顧淮景手臂一緊,直接把沈知念護到身後。

玄關處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沈知念偷偷打量四周,卻冷不丁撞進二樓拐角處沈聿的視線。

對方倚著欄杆似笑非笑,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臉上,像極了那晚在醫院威脅她的模樣。

家宴的氣氛比沈知念想象中更壓抑。

水晶吊燈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刀叉碰在骨瓷盤上的聲音都透著股做作的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