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業青春

第28章 謊言敗露

江落蘇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嘛的,趕緊往外科診室裏去,醫生一見她血流了不少,立馬讓她進裏間準備縫合手術。

消毒器具剛擺放好,沈滄行就箭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站在江落蘇身後,挺拔得像一棵柏樹。江落蘇這是第一次覺得身後有個人站著挺好的,萬一她一會兒疼暈了,還能順理成章跌進他懷裏。

她回頭望一眼沈滄行,並確定這一眼裏沒帶任何的恐懼因素,可沈滄行一廂情願地以為她怕了,說話很是輕柔:“就疼一會兒,忍著點。”

江落蘇聽他的語氣覺得好笑,像哄女朋友似的。她實在沒想到,自己在沈滄行心裏還是個弱不禁風的形象,這證明一直以來她偽裝得還不錯,那就繼續偽裝到底吧:“沈總,一會兒我要是忍不了了,可不可以掐你?”

沈滄行瞬間變了張臉:“掐我不止疼,你還是讓醫生輕點吧。”

醫生見怪不怪,拿起碘伏就往江落蘇掌心抹:“我看小姑娘一點都不怕疼,倒是你,看起來比她還緊張。”

要不說人家當醫生呢,眼明心亮。江落蘇心花怒放,眼角偷瞄沈滄行,那人盯著醫生的兩隻手,想看又怕看,眉頭都快擰成團兒了,搞得像這針是縫在他的肉上。

“沈總,你心腸真好。”她能說什麽呢?總不能說,沈總,你這麽心疼我,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這不是身邊還有外人在嘛,她問不出口。

沈滄行狡辯無法,隻能把矛頭調轉:“小江師傅,難怪你一點都不疼,皮實在是太厚了。”

十分鍾後,傷口縫合完畢。一共五針,像條沒發育好的蜈蚣扒在手掌。醫生又給了他們一張單子,讓去樓上打破傷風,叮囑三天來換一次藥,然後就放他們回去了。

倆人打完針出來,同上了沈滄行的車。玩歸玩鬧歸鬧,江落蘇始終沒忘記正事,之前是覺得她一個小員工,冒昧去問甲方賬款的問題顯得越界,所以一直忍著沒去問沈滄行,現在人甲方都送到自己麵前了,還離得這麽近,這要是不用上這層關係,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姿態擺得很正,語氣也很客套:“沈總,冒昧問一句啊,那合同預付款你打算什麽時候匯給我們?”

沈滄行偏頭看她:“你問這個幹嘛?”他甚至在猜測江落蘇和胡岩真正的關係,如果真的隻是老板和下屬,公司賬務的問題應該輪不到她來關心吧。

江落蘇很著急:“你就告訴我,這錢你到底有沒有付就行,這件事兒對我特別重要。”

“有多重要?”沈滄行笑問:“怎麽?胡岩答應給你高額提成?”

江落蘇真要被這人給急死,付沒付一句話的事,幹嘛還搞這麽多彎彎繞繞,“所以到底付沒付?”

沈滄行點頭,沒來由地想要彰顯實力:“簽合同第二天我就已經匯過去了,這事兒對你這麽重要,你怎麽還一點都不知情呢?”

良久的靜默。沈滄行雖然沒聽到江落蘇說話,但能感受得到,她周遭的氣壓正在逐漸凝固,短短幾秒,竟比東北零下幾十度的凜冬還要寒氣逼人。

他問:“你怎麽了?”

江落蘇笑了,這下不光寒了,還陰森,“沒什麽,沈總,我不回廠裏了,麻煩你送我回家吧。”

......

胡岩從外麵回來,沒見到江落蘇,問了韋立冬才知道,她幹活的時候劃到手了,口子還挺深。他渾蛋是真渾蛋,但擔心也是真擔心,隻能冒著被痛罵的風險打電話過去詢問情況,誰知怎麽打都是關機。

他聽說江落蘇是一個人去的醫院,黑著臉衝了韋立冬一頓:“姨丈,不是我說你,她手傷了,你就不能送她去醫院嗎?這要是萬一路上流血過多,出什麽事怎麽辦?”

韋立冬委屈得不行,江落蘇受傷的時候他壓根不在場,也是後來去二樓聽工人說起的,關鍵是江落蘇也沒來叫他幫忙啊,“阿岩,這個事情怪不了我哦,我和你一樣,也才剛知道。”

胡岩知道這事兒賴不著他姨丈,罵他也是一時情急。他怎麽想怎麽不放心,火急火燎地發動車子,打算去江落蘇家裏看看。

下午工業區的車不多,胡岩一路疾馳,十分鍾的車程隻花了五分鍾,到了江落蘇家門口,那麵藍色大鐵門關得嚴嚴實實,他在外麵扯著嗓子叫了半天,裏麵壓根沒人應他。他急了,站在外麵死命拍門,把隔壁鄰居都驚擾出來了,可就是沒見江落蘇出來。

他一想,該不會真是傷得太厲害,需要做什麽大手術吧?於是又把車開去了東陽衛生院,外科醫生對他描述的傷患印象很深,“哦,你說那個女孩兒啊,沒多大事,縫了五針,她男朋友已經帶她回去了。”

“男朋友?”胡岩懷疑醫生記錯了人。

醫生很自信:“是啊,男朋友,個子很高,看氣質應該是個大老板,好像是姓沈吧。”

胡岩這下確定了,醫生說的是江落蘇和沈滄行。不過聽說傷情不嚴重,他稍稍放心了些。可轉念一想,不對啊?阿蘇受傷為什麽會告訴沈滄行?沈滄行那麽大老總,百忙之中來陪江落蘇包紮傷口,這要說兩人之間沒點什麽,打死他也不信。

難怪了,這陣子阿蘇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原來是有沈滄行這麽個標杆在。他惱恨也沒用,盛洋的合作是他自己攀上去的,阿蘇也是通過這個契機跟沈滄行有了更深的接觸,隻能說沈滄行這樣的人會對一個外地女孩兒動心思,這倒是他意料之外的。

胡岩冷靜了片刻,出醫院第一件事就是給沈滄行打電話,想看看他們倆是不是真在一塊兒。

把江落蘇送回家後,沈滄行就直奔七裏嶴。李安華家裏門開著,他心一橫進了屋,屋裏卻連個人影都沒有。明明白跑一趟,他卻莫名鬆了口氣,本能地折回院子裏,一看,糞瓢不在,想起這個時間正是給楊梅樹施肥的季節,李安華這會兒估計正在山裏。

他滿屋子轉悠,越轉越覺得奇怪,屋裏好像有些過分整潔了。地上的雞屎沒了,原先丟在各個角落裏的髒衣服也不見了蹤跡,就連廚房灶台都白了不少。一想,他舅舅該不會在搞黃昏戀吧?腦海裏跳出李安華那張老古板的臉,立馬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哪個老太太這麽想不開,願意晚年每天都對著一張凶巴巴的臭臉?

沈滄行把買來的藥品放在床頭櫃,下麵壓了張條,提醒李安華按時服用。臨走前還不放心,想了個損招。手機搜到一條過度渲染的新聞報道,題為:某70歲獨居老人,因身患高血壓未及時藥物控製,突發腦溢血倒在家中,送醫後癱瘓不起,常年大小便失禁。他又讀了一遍,確認這條報道的內容能夠達到想要的效果後,點開了和李安華的微信聊天框,把鏈接轉發了過去。

他這也是被逼的。

手機正要放回袋裏,胡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如一貫客套,問的問題卻和工作無關。

他問江落蘇去哪了?沈滄行如實回答了他,可胡岩對他的回答很是懷疑,沈滄行微微不悅:“胡總,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我還能把小江師傅藏起來?”

胡岩哪敢得罪這位:“沈總,瞧你說的,我這也是擔心她出事,電話打不通,家裏也沒人,去了醫院一問,這才知道是你陪她來的,一著急就隻能來問你了。”

沈滄行猜不透江落蘇葫蘆裏在賣什麽藥,明明人是他親自送回家的,現在胡岩卻說她失聯了。而且剛剛在車上,她問完預付款的事兒後,表現確實很詭異。這事兒他猜不出原因,但覺得應該很有趣,主要是江落蘇有趣。他現在還挺想知道,他那筆預付款讓這兩人之間究竟起了什麽嫌隙?

沈滄行原本可以解釋的,自己並不是專程陪江落蘇去醫院,隻是正巧遇到,可他偏偏沒這麽幹,像是很願意讓胡岩如此誤會,“胡總,人我確實已經送回去了,沒什麽事兒我就掛了。”

胡岩急道:“等等,”他小心翼翼地問:“阿蘇有沒有問你合同預付款的事兒?”

沈滄行說:“問了。”

這下胡岩知道了,江落蘇的電話不是打不通,家裏也不是沒人,不過是故意晾著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