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業青春

第77章 溫情除夕夜

有了趙立柏20萬的借款,江落蘇總算可以過一個踏實年。她把該付的款項付清,又在工人放假前分發了年貨。她不搞那些花裏胡哨的,一袋米,一桶油和兩桶洗衣液,按照每人300塊的標準置辦。

工人一回家,江落蘇便抓了江任傑的壯丁,年假都別想好好休息了,她得趁這陣子車間裏沒人,把衛生搞搞,工位挪好,至於機床設備這些大家夥,到時候開年添設備時再請人轉移。

江任傑正是戴罪之身,幹起活來分外賣力,再苦再累也不敢有半句抱怨,隻希望女兒能原諒他的過錯,也想為自己的形象再爭取爭取,讓她女兒往後再不要問出那句話,“為什麽我的父親會是你這種人?”他嘴上沒說,其實心裏為這句話暗暗難受了好些天,這一回,他是真知道錯了。

除夕當天。

陶皎近年都跟江落蘇在一塊過年,自從和家裏吵翻以後,江落蘇這兒就成了她的另一個家,那個遠在千裏的老家沒人盼著她回去,好在這個近在咫尺的新家總有人等著她,大過年的,她倒也不覺得孤單了。

人家一到過年都排除萬難往老家奔,江落蘇父女倆這些年都快忘了老家的方向。家裏爺爺奶奶早死了,七大姑八大姨被江任傑借斷了關係,村前村後的常常隻當他們做笑柄,他們回去也是平添談資,還不如在姚城呆著踏實。

下午,江落蘇和陶皎遛著太白逛了一圈菜市場,太白也算過了個肥年,出菜市場時吃得肚皮滾圓。兩人買了滿滿一包菜,回去後江任傑親自下廚,江落蘇打發陶皎幫廚,自己則騎車直奔七裏嶴,想給她師父一個驚喜。她想了一路,老頭子這些年孤零零一個人過除夕,突然今年有她這麽個孝順的徒弟接他過年,一定會感動得涕淚橫流。可沒想到了七裏嶴李安華家裏,卻見大門緊閉,活動的隻有門口雞籠裏的幾隻雞,個個凍得直打寒顫。江落蘇犯嘀咕:“大過年的老頭去哪了,連雞都不管了?”

李安華此時正坐在四合院的石桌前,哼著曲兒,品著茶,他身後的廚房裏劈裏啪啦陣陣脆響,隻見他那身高187的長腿保姆正係著圍裙為他做飯。

他回頭看看廚房裏的陣仗,見那保姆一副要拆房子的架勢,這位越忙,他就越是要添亂,摸一摸蓄了滿肚子茶水點心的肚皮,自言自語道:“哎,有點餓了。”

沈滄行一聽聲兒趕緊探出腦袋來安撫:“舅,您先吃點心墊墊肚子,我這裏就快好了。”

李安華哼一聲,一點不吝嗇他的嘲諷:“我說我就在嶴裏過個除夕好了,儂非要把我接過來,這頓飯還能不能吃上了?”

沈滄行提著鍋鏟跑出來解釋:“能,當然能,菜多了點,都是您愛吃的,好飯不怕晚,辛苦舅舅再等會兒。”

李安華一眯眼,繼續喝茶,高高在上的樣子活像個地主老財,沈滄行提著的心這才掉下去。這麽多年了,李安華頭一回答應來他這兒過除夕,往年都是他熱臉貼冷屁股,從酒店把飯菜打包到七裏嶴。心情好的時候他能在屋裏陪著老頭各吃各的飯,碰上老頭心情不好了,少不了一頓家法伺候,他就隻能蹲在院門口陪那幾隻雞過年了。山裏冰天雪地寒風刺骨,他到現在都記得那瑟瑟發抖的滋味有多難熬,眼下可不得小心伺候著。

五點不到,年夜飯總算上了桌。沈滄行開了瓶茅台,剛要給他舅斟上,老頭的手機便火急火燎地響了。

李安華接起電話很是欣慰,今天這樣的日子,他的愛徒還時刻牽掛著他,小娘逼還算有良心。他確實沒想到自己今年會變成搶手貨,一頓年夜飯兩個晚輩候著,分不均,既來之則安之,他跟徒弟說自己已經吃上飯了,讓她別掛念。江落蘇冒著寒風騎了一路小電驢卻沒接著人,本來還一肚子情緒,這會兒一聽老頭已經吃上年夜飯,那點八卦心態愈燃愈烈,“師父,您在哪過年啊?您該不會給我找了個師母吧?”

李安華老臉一紅,當著沈滄行的麵不好發作,炸著胡須訓他徒弟:“扯儂爹個蛋,儂個滿嘴放炮的,胡說八道什麽呢?”

江落蘇乘勝追擊:“那是去你外甥那了?你們和好了?”

李安華呲她:“管儂屁事啦,吃你的年夜飯,那個,那個,明天我可能不回嶴裏了,儂別再跑空了。”

江落蘇一聽,這是默認了,一定是這會兒正跟那大外甥在一塊兒,不好意思承認呢,她笑嘻嘻道:“師父,祝你新年快樂,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徒兒給您拜年了,哦對了,順帶也給您大外甥拜年。”

李安華趕緊撂了電話,深怕這沒正形的丫頭嘴裏沒個把門跌了他的麵子。沈滄行在一邊直犯嘀咕,話筒裏是個女聲,他舅舅什麽時候跟一個女的關係這麽好了?分析他舅接電話的樣子,嘴上雖然罵罵咧咧,可隻有最親近的人他才會口無遮攔地教訓,聽起來對麵也是一點沒生氣,不但沒生氣,反而還處處敢觸他舅的逆鱗,看樣子關係匪淺。

可算逮著機會,李安華抱著酒盅不肯撒手,沈滄行看在是頓年夜飯,“少飲酒有益健康”之類的嘮叨隻字未提,他實在珍惜這平靜安寧的氣氛,多少年了,他們甥舅兩人沒有和和美美地吃過一頓年夜飯。他感到心情無比雀躍,比簽下幾百幾千萬的大單還要高興。

席間隻有碗筷清脆的碰撞聲,偶爾沈滄行為了活躍氣氛自顧自說幾句,李安華向來是愛答不理,不過氛圍已經是萬分融洽了。約莫一個多小時,沈滄行酒足飯飽擱了筷,李安華酒勁正酣,終於開嗓:“過了年該36了吧,還不打算成個家?”

沈滄行沒想到他舅一開口就直戳他痛處,他用老掉牙的陳詞敷衍:“沒碰著合適的。”

李安華哼一聲:“什麽合不合適,我還不曉得你們這些人啊,又想要年輕漂亮的,還想要本事能幹的,天底下哪有嘎完美的人,”話未說完,他腦子裏突然浮現一個身影,年輕漂亮,本事能幹,這說的不正是自己那位愛徒嗎?這麽一想,他渾身熱血翻騰,拍桌而起,“我知道一個人,肯定合你的心意。”

沈滄行瞧他舅的架勢,他要不早早拒絕,搞不好明天就要拷著他去跟人家領證了,他趕緊自救道:“我已經有目標了,您放心,感情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

李安華心說,什麽狗屁目標,你那個目標能有我這位徒弟好?在他心裏,他的愛徒就是頂好的小娘逼,雖說是外地來的,可比他見過的那些嬌生慣養的本地娘逼都要好,介紹給你小子,完全是看在是自己外甥的份上,你還不情不願了。再一深想,這種事逼急了搞不好有反作用,他決定一步一步慢慢攻克,日子還長,總能找到牽線搭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