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業青春

第97章 酒後溫存

酒店門口,夜風微醺,吹得酒精更加上頭。沈滄行提議圍著江邊走走,江落蘇點頭附和。兩人確定關係前一個比一個會撩,真板上釘釘了,卻是同樣的假正經。自上次在車上接吻後,親密的次數寥寥無幾,更別說兩個大忙人這樣手拉著手在江邊漫步。江落蘇突然挺享受這愜意的感覺,她莫名其妙變成一個小女人了。

江邊夜燈微黃,搞得氣氛格外曖昧,這步散著散著,順理成章就散到了酒店的豪華大床房上。都是千年的狐狸,脫光衣服以後就回歸原始,那點假正經全然沒了蹤跡。沈滄行畢竟年長,一路循循善誘,江落蘇學習能力超群,更有後來者居上之勢。兩人從探索到彼此熟悉,醞釀了足夠久,終於推翻一場又一場海嘯。

江落蘇這一夜像是丟了魂,腦袋裏什麽問題都思考不了,隻看見頭頂的燈一直晃,一直晃,晃得她渾身酸疼,最後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等第二天一早醒來,沈滄行又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坐在沙發裏吃早飯,見她醒了才笑眯眯問:“想多睡會兒還是現在起來?”

江落蘇現在一看這張臉腦子裏就全是不健康的畫麵,默默背了八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才清空顏色,利索穿衣服爬起來,“不睡了,還得去廠裏。”

就這樣,倆人膩歪在一塊兒吃了頓早飯,穿戴整齊後便一齊返回東陽。上了車電話鈴聲不斷,倆人輪流處理各自的工作,默契地誰也不幹擾誰,偶爾轉頭看一眼對方那副正兒八經的死樣,實在不敢相信昨天夜裏你來我往的癲狂?

九月下旬,好事連連,先是劉世德主動付清了去年的貨款,後又有紅星的中期款進賬,江落蘇的資金可算是富裕了些。她想到自己缺輛車,以前隻用在姚城之內跑跑,那輛小電驢夠了,現在她偶爾得出差,周邊城市有時一個月要跑好幾趟,短途乘公共交通總是欠方便,於是她決定入手一輛汽車。

沈滄行對此事十分讚成,他建議江落蘇買輛帕薩特,錢的事無需多考慮,可江落蘇想得有點複雜,她買這輛車並非全為了代步方便,最好還能給廠裏帶來便利,於是她全然不聽從沈滄行的意見,自己去4s店挑中了一輛新型皮卡,落地16萬出頭,擠擠錢包全款付清,提好車直接開去盛洋以作通知。不過沈滄行一點都不驚訝,江落蘇要是能乖乖聽從他的意見才怪了,對比帕薩特,皮卡似乎更符合她現階段的需求,說起來確實是他欠考慮了。

頭疼的是,車雖然買了,駕駛員卻十分不靠譜。江落蘇的駕車係統好像是被當年那個拍她大腿的教練拍**機了,車技癲狂得可怕,短短十來天扣了足足九分,扣到她自己都不敢開上路了,才跑來沈滄行的辦公室示弱,求他當當自己的駕駛陪練。

白天兩人都沒空,約在每天晚上十點練車。東陽的小路彎彎繞繞,江落蘇的方向盤打得飄忽其然,沈滄行坐在副駕駛連遺言都想好了,好在江落蘇駁回了他發表的機會。他拿出對待客戶的耐心來給江落蘇講解,卻發現效果甚微,那位一邊自信滿滿地說自己弄明白了,一邊卻又死性不改地將同樣的錯誤犯無數遍,他簡直汗顏,不敢相信在機械和技術方麵如此強悍的江落蘇,開車的技術會比爛泥還臭。

江落蘇狂練車技半個月,沈滄行才放心她再次上路,於是她作為工廠老板的工作範圍裏又滋生出一項任務,司機。平時少量的貨都是江落蘇親自送,加工模具也是她自己跑模具城,甚至工人搬家或是買家具,都是她來充當司機。江落蘇特別喜歡這輛皮卡,她覺得和自己的氣質配得不行,坐在車裏墨鏡一戴,氣場直逼一米九,就是沈滄行來了也得豎個大拇指,誇她一聲:“夠帥!”

國慶前後,新聞報道說有台風登陸,連下了幾天雨,江落蘇半夜被沈滄行電話吵醒,話筒那邊是他急切的聲音,說是姚江水滿,隔壁鎮已經全軍覆沒,所以市裏臨時決定往東陽泄洪,很快大水將會灌進東陽,讓江落蘇抓緊做準備。

江落蘇一個激靈蹦下床,開燈正要往廠裏跑,這才發現大水已經淹沒了床腳。她趕緊把自己的情況告知沈滄行,沈滄行安慰她別著急,說自己已經在來找她的路上,希望洪水還未殃及她的車間。

半個小時後,車子一路蹚水總算到了青春廚衛,江落蘇顧不上腳上的鞋,蹚著水往廠區衝。跑進車間的那段距離她已經心中有數,她的廠區地勢偏低,眼下洪水已經漫過她的膝蓋,那車間裏想必已經一塌糊塗。打開門一看,果然機器和產品如數浸泡在汙水中,她心疼萬分,差點沒當著沈滄行的麵哭出來,也不管腳下的水有多髒了,趕緊俯下身搶救設備。

沈滄行知道憑他們兩雙手肯定比不過洪水的速度,立刻打電話叫林澈拉了幾個工人過來,沒一會兒江任傑也騎著電動車趕來,一共六七個人在水裏搶救了幾個小時,才終於趕在洪水漫到大腿前把設備一一墊高或轉移,總算是最大程度地挽救了損失。

忙到淩晨四點才結束,車子被沈滄行停在了地勢高的大馬路上,幸免於難。期間江落蘇被沈滄行趕回車裏好幾次,隻因沈滄行擔心她一個女生在水裏浸泡久了對身體有害,可江落蘇哪還坐得住,非得盯著他們搬運才放心。那機器都是她親眼看著安裝調試的,她平常像寶貝一樣維護著,卻沒想到這次會遭此大罪,這比戳她一刀子還讓她難受。

沈滄行給來的幾位員工每人付了一千塊的酬謝費,再安排林澈將他們安全送回家,考慮到江落蘇住的房子已經進了洪水,他開車將父女倆送到自己鎮上的一套閑置房子裏暫時安頓。江落蘇受車間泡水的打擊,自己又在汙水裏站了一夜,到底是個姑娘家,第二天白天便發起了高燒。沈滄行隻能把公司的事托付給林澈,自己留在家裏照顧生病的女友。

江落蘇吃了退燒藥意識才回歸,睜開眼看見沈滄行的臉,先像小狗似的往人家懷裏蹭蹭,然後才擔憂地問:“你不去公司真的可以嗎?你們車間不會也和我的一樣吧?”

沈滄行難得見江落蘇如此溫順,真把她當寵物狗似的擼毛,“放心吧,我在姚城土生土長,早就見怪了洪水,所以當初建廠房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這點,整個車間的排水係統做了特殊設計,等你病好了可以去看看,我的盛洋絕對和這場洪水與世隔絕。”

江落蘇歎口氣,隻道自己還是太嫩了,沈滄行寬慰她,這跟嫩或是老沒關係,跟經濟實力有關係,所以讓江落蘇不用懊惱,等以後資金充裕了可以買一塊地勢高的地皮,再做好排水建設,就可以和他一樣杜絕此類情況了。

在沈滄行的悉心照料下,江落蘇兩天後就恢複如常,可當她出門時卻是恍若隔世。整個東陽都陷進了汙水裏,馬路不見了,溝渠不見了,田地也不見了,四處一片汪洋。水麵上漂浮著各式各樣的垃圾,人們隨便找一個隱蔽的地方都能撅起屁股排放,所以說不定什麽時候你的眼前就會漂起一坨大便,東陽就是在這樣惡臭的環境裏浸泡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裏,東陽的菜市超市如數關門,大部分中小型企業也被迫逼停,人們隻有把自己困在家裏才能避開髒汙爛臭。可這樣一日三餐便成了大問題,家裏有存糧的本地人倒還好,那些租房的外地人本來租房環境就差,現在更是麵臨著食不果腹的困境。住在沈滄行家的三口人沾了李安華的光,老頭用輪胎加麻繩製作了一艘船,拿著小菜從嶴裏劃船下來接濟他們,一行人這才免於挨餓。

盛洋是為數不多能正常運行的企業,但食堂采購也成了困難,沈滄行自己吃飽不能忘了工人還在挨餓,他打電話四處尋求外市的朋友幫助,這才搜集到好幾車蔬菜水果運來東陽。盛洋的員工更加覺出安穩,眼下整個東陽都在因為這場洪水饑腸轆轆,他們卻頓頓都能吃飽喝足,因此便更加信賴沈總,也更加依賴公司了。

江落蘇借著沈滄行的渠道也采購了一車菜品,效仿沈滄行的做法給每個員工送去了溫暖。發菜時才知道,有些員工已經餓了好幾頓,更有些家裏養著孩子,已經連吃了好幾天餅幹,猛然看見江落蘇的蔬菜水果,不由得感激涕零,對青春廚衛非同一般的依戀也就此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