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你節操掉了

083:圖謀大亂

紫睛女子笑笑不答,隻道:“告訴我為什麽以為我是她?我與她,像麽?”

剛才,涼陌川看紫睛女子身形、風韻都酷似陳念紜,但紫睛女子的樣貌與陳念紜相差太大,她也以為自己多慮。但她腦際突一電閃,想到了陳念紜之前的種種奇怪跡象,這種大膽直覺不是空穴來風,不排除有此可能,為以策萬全,她便想著過來看看,陳念紜右腕上有傷痕,一看便知,而紫睛女子暴起出手,意圖絕殺當朝天子,再結合這瘋狂舉動,她是陳念紜的幾率,十之有八。

涼陌川道:“不像。”

“那你憑什麽認為我是她?”

“不像,就對了。”涼陌川嫌做人質的慧王殿下礙了她的眼,於是不管人家生死的拽著他後襟向旁邊拉了拉。

紫睛女子還算義氣,沒趁機扯破淩睿喉嚨。

卻引得周圍禁衛軍們冷氣直抽,一連串警告紫睛女子不準動殿下,快快放人。

在鐵桶般的包圍圈中,好不容易擠來一顆腦袋的錢皇後見涼陌川一動,生怕淩睿受害,嚇得白眼一翻幾乎暈過去,失聲大喊:“不要傷慧王,你想要什麽開口便是!”

淩肅氣息沉沉,寬慰憂心忡忡的淩南道:“父皇莫急,七哥沒事的。”

“紫睛女子行刺,明擺著毫無退路,慧王在她手上凶多吉少,朕怎能不急?”淩南悔恨自己一時糊塗,棄王福忠言於不顧,將自己與家人暴露在危機之下,本就蒼桑的容顏,眨眼便像又老了幾歲。

淩肅在他身邊小聲道:“無退路,便送她退路。”

包圍圈內,涼陌川對陳念紜道:“你失蹤兩年,我相信在場所有人,這兩年內都未見過你的樣子,包括我被你挾持,你明明身份暴露卻也不願我見到你的臉,隻在我搶你解藥時,見到你臉上的血線。你已毀了容,為了這張臉,你不得冒險進清水幫找薛先生,因為我聽醫徒說,薛先生有一種可以易容的藥,但服那種藥的同時,不可再進其他藥物。那日在我搶解藥時,你分明說了你暫時不能吃解藥。還不夠清楚麽?你為了使你臉上的血線消失,為了改變容貌,不惜延遲服用食心盅解藥,甘願以命作賭,換你這張臉。我們離開清水幫兩日後,薛先生死於髒腑枯竭,死於內力對心脈的遏製之下,現在想來,薛先生之所以得死,是因為隻有他知道,易容藥會在你身上留下一個獨一無二的印跡——”她一動不動盯著紫睛女子,慢慢說道:“你、的、眼、睛。”

紫睛女子搖搖頭苦笑,“你的猜測罷了。”

“你不妨聽聽我之後的猜測啊。”涼陌川料定紫睛女子會對她的話感興趣,因為每個人在麵對必定要來到的死亡時,都想讓自己死得明白。

涼陌川的手,鬆開了淩睿後襟。

少了一股折磨他的力量,淩睿反而覺得心頭一空,這樣的空曠所帶來震撼,是等死的絕望也無可比擬的。

他分明確定涼陌川不會放棄他,但她的這一鬆手,卻讓他覺得,她真的放棄了他。

涼陌川手上少了這麽個累贅的,頓覺全身輕鬆,自由自在,“紫色的眼睛,其實是毒素在你體內積澱的表現,你易容成功,得了這雙天下無兩的紫睛,以此,勾搭上京城第一商林家,如果林家不是你此次行刺的同黨,那麽便是你們私下裏定了契約,林家以提升你身價將你變成搖錢樹的目的為出發,買通禮部,變相助你進宮,不知這兩種猜測,哪一種更靠譜呢?”

“你認為呢?”

“若林家是你同黨,你定不會通過他們來完成你進宮的計劃,你沒理由將你的同黨,一個手握三分之一淵國經濟命脈的林家,暴露地如此幹淨徹底,所以,是林家受你蒙蔽,做了你的踏腳石。”

“你以為拿到了藥,殺了薛先生滅口便萬事大吉,但你沒想到薛先生行醫謹慎,有記事的習慣,當天為你看病後,留下了這樣一行字,欲速不達,速成必自損,須複診。”

紫睛女子嘴角的苦笑更深,萬般皆是命,或許天意如此,逼她走入絕境,她原以為絕境中亦能掙紮,求個絕境逢生,但天命給予她最重的一擊,卻是讓她在有生之年,遇到了一個涼陌川。

涼陌川指著她,看不出眼中的恨與憐惜,哪個更多一些,兩年前,不知陳念紜是否如她一樣,對她惺惺相惜,兩年後,情不同,境不同,道不同,為何非要讓她們在天堂與地獄的夾縫中,彼此相逢??

“害人者終害己,你太急切,太殘酷,若薛先生不死,你還有一線生機,如今的苦果,是你一手釀就,不怨他人。陳念紜,你若還不承認自己的身份,不妨讓他人看看你腕上傷痕,若他人都認為這些都是巧合,那我也無話可說。”

“從踏進皇宮,決定要做這件事的時候,我便沒想過要走出去。”陳念紜幽幽長歎,那一聲中的蒼涼撼動人心,“本來我可以不用走這一步,但我自知沒幾天活頭,不得不進宮獻藝行刺皇帝,你說的都對,我殺了為我治病的薛先生,斷了後路,所以想在最後的日子裏,殺皇帝報家仇。”

“哎慧王殿下,你還撐得住麽?”涼陌川有一搭沒一搭地探頭問淩睿,淩睿被她這句風涼似的話噎得本就不暢通的呼吸一滯,動作緩緩地向她,翹起了右手拇指。

淩肅又不顧自己還插著一身的針,安慰起了淩南:“父皇瞧,沒事的。”

“那你有沒有事?”

“您別擔心……”淩肅湊在淩南耳旁輕輕道了一句,淩南聽後如釋重負,指指淩肅,責怪他頑皮。

焦點,又重新回到了淩睿那方。

黑暗中,伏在宮牆上的少欽衛們已將弓弦拉滿,利箭在華彩宮燈的映射下,發出幽亮的冷光……

慕晨目光森冷,目中刀光血影,透著令人窒息的殺機。

“你何止要報家仇?”涼陌川攔下陳念紜的話,臉色一沉道:“你們十三騎勾結烏夷國,陷害當朝重臣,企圖挑起兩國之亂,以報家仇為名,不惜燃起戰火,陷百姓於水深火熱。你為報家仇,以萬千生命做基石,其心可誅!你自知時日無多,使天下動**的最快方法便是刺殺天子,同時拖累保薦你的林家。林家係淵國經濟砥柱,林家一倒,大淵國經濟短時間內將陷入不可收拾的混亂局麵,國無君主朝堂亂,行市動**民生亂,以致天下大亂。那時,不安於內的烏夷國,覬覦大淵數年的烏夷國,將大肆舉兵,鐵蹄踏碎邊城第一扇門戶,入我中原!你何止要報家仇,你要的,是赤河千裏,江山傾覆!”

驚惶的人們發出了陣陣抽氣聲,連當事者陳念紜也突然覺得心口沁涼,她為報仇迷失,不擇手段,她不介意與她合作的人是誰,隻要能助她達到目的,她無所謂血流成河,別人的命與她何幹?

重兵保護下的淩南隻在人群分開的狹小間隙看著,淩睿因呼吸不暢臉色泛白,陳念紜的手指仍緊緊卡在他喉間,涼陌川臉色肅然,目如鷹隼。

現在動手還不是時機,稍有差池便難保淩睿性命。

東華殿在涼陌川話落後頃刻死寂,在這片無聲天地中,忽然響起了一記單調的孤掌,掌聲緩慢回**,每一響都震動人心。接著他步履蹣跚地走進包圍圈,因為受過傷而氣息淺淺

“世女聰明,看來陳念紜遇見你,是她今生難逃的劫數。”

“淩肅回來!”淩南驚詫道,“攔住他!”

“是!”禁衛軍得令上前。

陳念紜將手上的淩睿一把扯過,繞在人質背後,冷笑道:“讓和尚過來!”

一心想搞死錢皇後母子的德貴妃端著一副看好戲的嘴臉,邪惡地想她家淩鈺再失寵,好過淩睿九死一生,最好是死了,讓錢皇後美夢破碎,由雲端落入深淵,兒子淩鈺也少了個強勁對手。

錢皇後見淩睿危險,驚得再次發狂嚎叫,抓住一禁衛的手臂大叫道:“快動去救慧王,那個女人瘋了……”

禁衛軍顧忌淩睿,不敢拿主意,涼勝悄悄向淩南進言道:“讓盛王殿下試試也無妨。”

涼勝向來做事極有城府,總能將事情考慮地麵麵俱到,得涼勝一言,淩南暴跳的心髒平複了幾分,陳念紜絕境求生隨時會失控,淩肅說的對,為防困獸之鬥,唯有給她退路。帶著滿腹擔憂,淩南揮揮手,示意禁衛退下。

正向陳念紜走去的淩肅抽空回頭道,“父皇放心,兒臣福星高照,必能……”話才說到這裏,他腳下忽一踉蹌,幸好反應迅速,及時調整了身子,免了摔趴的狼狽。

陳念紜的嘴角邪魅勾起,心中凜凜道:想分散我注意力,趁機救淩睿,讓你們失望了,淩睿與我命連一線,我豈會大意?

朝中局勢向來是十三騎關注的重點,陳念紜對此不敢說了如指掌,至少是能縷出大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