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如她家裏的那個
葉欣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擺了擺。
賀叢淵和謝拂都是不由緊張了起來。
見狀,葉欣卻是搖了搖頭,道:“你們這是把我當什麽了?雖然失望你們騙我,但我不會再想不開了。”
鬼門關走一遭,她也明白了,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
就算她死了,那個男人也不會為她傷心分毫,反而讓小陳氏那個女人徹底壓她的兒女一頭。
況且她也不是什麽都沒有了。
賀叢淵和謝拂聞言,都是鬆了口氣。
“您想開就好。”謝拂的心終於放下了,要是因為她的謊言讓她更受打擊,她會愧疚得寢食難安。
賀叢淵順勢道:“那娘您今晚要不跟我們一起去前廳露個麵?好叫所有人都知道您還好好的。”
葉欣頓了頓,想到什麽,嘴角扯出一抹嘲諷,“還是算了,你們去吧。”
賀叢淵也知不可強求,便不再勸了,隻要她不再心存死誌,其他的怎麽樣都行。
晚飯的時候,因鎮國公和賀叢淵在書房吵了一架,氣氛並不怎麽好,隻有賀蓁蓁渾然未覺,還跟平日裏一樣,像隻活潑的喜鵲。
一想到她的婚事也身不由己,謝拂就覺得她這活潑越發地難得,能再舒心一天是一天吧。
左右這不是她該操心的事,她就算操心了也落不著好。
隻是她到底是覺得難受。
同為女子,她們的婚事和一生都隻是為家族犧牲的籌碼。
本以為她是不被父親喜愛才會如此,可賀蓁蓁在國公府,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不為過,可到了家族麵前,竟也無一人站在她那邊。
賀叢淵察覺到謝拂情緒不高。
回去的路上,他問她:“蓁蓁的婚事你聽說了?”
謝拂頓了一下,頷首。
賀叢淵歎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你是想起了從前的自己,是不是?”
見謝拂不語,他又道:“父親一心隻想明哲保身,長姐進宮做了皇後,我們幾人的婚事隻能避其鋒芒,我是不讚同隨意挑個人便匆匆定下,可我與她畢竟隔著一層……”
“我知道。”謝拂聲音悶悶,她當然知道,他為人正直,不會容許這樣的事在自己的親人身上發生,可他們不是賀蓁蓁的父母,做不了主。
況且身為世子的賀熙川和賀叢淵娶的妻子家世都算不上好,何況一個賀蓁蓁呢?
家族麵前,個人的利益著實不值一提。
“父親疼愛蓁蓁,想來也不會選中十分差勁之人,就看她能不能想得開了。”
“我知道。”
她倒不是心疼賀蓁蓁,賀蓁蓁已經算是好的了,至少比當初的她就要好上許多,她是為每一個被家族操控葬送一生的女子感到不值。
自古以來,女子嫁人猶如第二次投胎,從前謝拂也是這麽覺得的,嫁了個不好的夫君,天便是塌了。
可現在和許宜卿在一起,她才知道在蜀地,女子可以做工,可以經商,可以做許多男人都能做的,甚至許多家庭都是靠女人來養,所以蜀地愁嫁的不是女子,反而是男子。
說到底,不過是權力在哪,重心就在哪,若是一個女子手裏有了權力,有了讓人難以忽視的價值,那麽當家族需要時,被舍棄的絕不會是她。
可……
謝拂想著,忽然笑了。
可女子怎麽會有權力呢?
數百年前這片土地曾短暫地誕生過一位女帝,但她過世後,權力還是被收攏到了男人手裏,便如同附骨之疽,瘋狂滋長,再也不會放手。
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也沒有出過一個女狀元了,不,不止是女狀元,甚至連女進士都沒有。
是女子沒有學識嗎?
縱然大部分的女子都沒讀過幾本聖賢書,可總有出類拔萃之人,她們不是比不過男人,而是掌權者是男人,他們不會甘願看到一個異類超過他們。
謝拂隻覺心中有什麽東西在破土而出,可具體是什麽,她又無從形容。
回到將軍府,已是宵禁,兩人洗漱了一番,難得沒有多餘的活動便安然入睡。
重陽將至,往年的重陽都是要登高的,今年皇後卻突然放出話來,說要辦一場馬球賽,讓京城的公子小姐們好好玩一玩。
聽聞這一消息的官員和夫人們不禁多想了些,秦王即將弱冠,陛下也隱約有要給秦王選妃的意思,況且端陽公主也到了可以議親的時候了,難道這場馬球會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為秦王和端陽公主挑合適的婚配人選的?
眾所周知,秦王身體孱弱,可不算什麽良配。
可他畢竟是當今唯一的皇子,可以說隻要他能活著,皇位就是他的,故而這秦王妃之位,就是高風險伴隨著高回報。
可也有疼女兒的人家不願,畢竟秦王那身子,能不能撐著洞房還是一回事呢,總不能女兒嫁進去就守寡吧?
比起秦王的寥寥幾人在意,端陽公主這邊的情況就好多了,但凡家中孩子沒有決意要走仕途的,都一股腦地叫他們在重陽那天打扮起來,萬一能入得了公主的眼呢?
謝拂自然也在被邀請之列。
商令窈和許宜卿也都收到了帖子。
重陽這日,皇家馬場內可謂是熱鬧非凡。
謝拂和許宜卿坐在一處,旁邊還空了張椅子,正是給商令窈留的。
馬球賽已經開始,許宜卿捏了一顆葡萄,打量著下麵的情況,看得津津有味,“今日倒是稀奇,女孩子們不見怎麽打扮,倒是公子們一個個花枝招展的,音音你瞧瞧,覺得哪個更好看?”
謝拂聞言看了一圈,搖頭道:“不好說。”
不是不好說,而是她覺得若論起來,都不如她家裏的那個。
今日明章帝來了興致也來瞧瞧,賀叢淵和齊煜都去伴聖駕了,許宜卿豈會看不出來,笑道:“確實不好說,畢竟我瞧著也都比不上你家賀將軍。”
“阿英還說我,你家齊小侯爺也不遑多讓。”謝拂臉頰微紅打趣回去。
齊煜的長相偏邪魅,一雙桃花眼,笑起來的時候肆意張揚,再加上成親之後在許宜卿的“鞭策”下好好練功,身材也是頂個的。
許宜卿倒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她挑男人這塊還是有眼光的,“就是不知道他們兩個打起馬球來會是什麽樣。”
謝拂也心生好奇,隻知這兩人若下場,必是碾壓般的存在。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旁邊的椅子卻是一直沒能等來它的主人。
謝拂招手叫來歡梔,“叫人去問一聲,看看窈窈怎麽還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