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難道是她想錯了?
“我爹說的是真的?娘,你真厲害!”趙怡十分捧場,海豹式鼓掌,“那我明天能不能就帶娘新種出來的稻穀去學堂?”
“當然,”趙或道,“不過你得親自下田去,不許讓人幫忙,而且也不能說這新稻種的產量有四十鬥。”
“四十鬥?!”趙怡驚呼,“我記得有個同窗說,她家的地一畝隻能收二十鬥,還是良田,咱家的直接翻了一倍!”
“這麽多?”謝拂也驚了,賀叢淵先前還說最近幾年的稅收一年不如一年,若是這翻了一倍產量的稻穀推廣開來……
趙或頷首,他生得儒雅,笑起來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昨日收了半畝,共得了二十鬥,隻取了兩鬥出來,其餘十八鬥還在倉庫裏,準備留作糧種。”
“娘,我要去親眼看看!”趙怡晃著杜淩霜的手臂。
“好,”杜淩霜拍拍她的手,“正好還有半畝沒收,午後就帶你去。”
說著,她看向謝拂,“莊子就在城外不遠,謝夫人可要一同去瞧瞧?”
謝拂下午也無事,便應了下來。
心裏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佃戶們幹勁十足,風吹日曬下形成的皺紋仿佛都帶著喜悅。
要交的稅和租子都是固定的產量高了,他們就能多給自己留一些。
他們收的不僅是種子,也是希望。
看到這一幕,謝拂覺得她來的這一趟有了意義。
午飯時趙或與杜淩霜夫婦一唱一喝她就有所察覺,想往上爬不是什麽壞事,而且他們都是純良之人,憑借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向上走更沒有錯,更何況杜淩霜還是母親生前的好友。
她現在又有這個能力,也就順水推舟了。
在十幾人的幫助下,這半畝地不過半個時辰就收完了,打成了穀粒,有二十二鬥。
加上昨日的二十鬥,一共就是四十二鬥!
杜淩霜和佃戶們一樣的激動。
她成功了!
她真的種出了畝產四十鬥的米!
“夫人,下次有新的品種,我們還幫夫人種,隻求夫人讓我們先用上新的種子!”
“就是,夫人,我們都願意幫夫人種地,夫人有了新的種子可要先想著我們!”
杜淩霜被簇擁著,臉上難掩興奮,“鄉親們放心,有什麽好種子,一定會先想著大家的,我後麵也會努力,爭取為大家培育出更好的種子!”
“好!”
眾人歡呼。
趙或在一旁看著,為她高興,為她驕傲,並沒有任何要奪過這功勞的意思。
杜夫人倒是嫁了個好夫君。
落日西斜,謝拂向他們辭別,走之前還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杜夫人可要保護好這些種子,這等造福百姓的東西,保不齊日後要出現在禦書房的桌案上。”
杜淩霜和趙或一愣,對視一眼,俱是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喜。
……
謝拂回去之後,便叫歡梔把那幅畫找了出來。
她撫著畫中人的眉眼,隻覺得今日她提及娘親時,杜夫人的表現有些奇怪,但她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明日見了杜夫人再說吧。
謝拂看過之後,叫歡梔把畫收起來,明日記得帶上。
翌日,謝拂在約定的茶館準時赴約。
杜淩霜看著她就喜歡,美人兒誰能不喜歡呢,更何況還是性子這麽好的美人。
茶上來,杜淩霜親手泡茶,紅色的茶湯注入茶碗,甚是好看。
杜淩霜將其中一杯推向謝拂,“嚐嚐,這是岩茶,生長在岩壁上的,紅土地養出來的好茶,和京城的茶相比味道很不一樣。”
謝拂嚐了一口,“入口醇厚,不同於綠茶給人的感覺是讓人耳目一新,這茶更溫柔,悠長,就像……像母親一樣。”
杜淩霜見她喜歡,“謝夫人喜歡,我那也有,回頭讓人給你送些去。”
謝拂欣然應下,“那就多謝杜姨母了。”
人情往來要的就是有往有來,一點茶葉罷了,她若是不收,反而讓對方更不自在。
“說起來,杜姨母可想起什麽沒?我昨日說的畫作也帶來了,姨母瞧瞧?”
杜淩霜聽到這聲“姨母”,又聽她說畫,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好啊。”
謝拂讓歡梔拿來畫卷,在桌子上緩緩展開。
畫上兩位女子對坐,一個懷裏抱著孩子,連神韻都畫出來了。
杜淩霜一眼就認出了畫上的孩子就是謝拂,抱孩子的女子與她有六七分相似,隻是眉目之間多了幾分張揚與母性的光輝。
另一人,則與現在的她有七八分相似。
她指尖撫上畫作中女子的臉,似有所感,“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過了一會兒,杜淩霜道:“我想起來一些,你娘過世前不久,我確實是去找過她。”
“真的?那我娘可有什麽異常?”
謝拂的聲音不自覺帶了幾分急切。
杜淩霜歎了口氣,“你爹那時把外室接進家裏,又縱容外室處處跟你娘作對,暗地裏跟她較勁,你娘性子驕傲,那會兒身子又不好,受了不少窩囊氣……”
溫延卿還是贅婿,若是沒有謝家的底蘊他的仕途哪裏會這麽順暢?
利用完便丟,她一個旁觀者都覺得不值。
“那我娘是被他們氣的?”
“應該是,”杜淩霜歎了口氣,“後頭的我就不知道了,後來我就被家人帶走嫁人了,家裏看得緊,湖州又離京城太遠,我們也就沒了通信。”
謝拂心頭難掩失望。
難道是她想錯了?
可春華瘋了,娘親身邊伺候的人都消失了,總不能都是意外?
若不是,她又找不到其他的眉目。
謝拂怔怔地望著畫,道:“這幅畫還是杜姨母親手所畫,可見姨母和我娘是極好的朋友,這幅畫就留給姨母做個念想吧。”
杜淩霜連連擺手,“你娘走得早,給你留的東西肯定不多,這畫是你的念想,我怎麽能拿呢。”
推拒之下,畫還是沒能送出去。
謝拂抱著畫離開了。
杜淩霜望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掙紮。
也不知道她說的那些話對她有沒有用。
她確實有一些事隱瞞了她,可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她不想打破這份自己珍視多年的寧靜。
謝拂出去之後,吩咐歡梔,“叫人查查杜夫人,著重查她可有什麽姐妹。”
歡梔不解,“是杜夫人說的話不可信嗎?”
“還不能確定,先查查。”
她覺得杜夫人看畫的眼神不太對,那神情,似是懷念。
不像是在看從前的自己,倒像是在透過畫上的容顏看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