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坦白
卻不知賀叢淵是故意為之,就是不想讓他們摸到他的章法,就像犯人頭上懸著的一把刀,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但隻要在落下來之前,犯人都會是提心吊膽的。
謝拂這一天都沒出門。
起來的時候都大中午了,不能去何為螢那,下午出去逛也沒什麽意思,索性就在房裏待著了。
賀叢淵昨夜吃飽了,今日便也沒有鬧騰她,兩人看著書,說著話。
他才走了幾天,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還牽扯出一樁十幾年前的姐妹替嫁。
“現在的郡丞夫人也是個好人,她會種很多東西,她種出來的稻穀產量能比先前的翻上一倍,就是不知道趙大人知不知道這件事。”謝拂歎了口氣。
她無意拆穿,可若影響到他們的夫妻感情,她會內疚的。
賀叢淵輕敲了下她光潔的額頭,“別總是皺眉,那趙或若是個明白的,就會珍惜眼前人。”
若換作是他,可能因被欺騙一時憤怒和不滿,但絕不是對她,隻要妻子是眼前之人,什麽身份都不重要。
這不,頭一天還說他倆,第二天一早趙或就帶著他夫人一起來了。
他們住的客棧也是葉家的產業,這幾天一直是清場狀態,所以他們一來下頭守著的人就稟報了賀叢淵和謝拂。
賀叢淵讓人請他們上樓。
兩人一進門,就見謝拂和賀叢淵擺好了茶桌,正坐在桌前喝茶。
雖然早知賀叢淵的盛名,但一見真人,趙或還是為他的年輕感到驚訝。
“下官攜內子拜見賀將軍。”
謝拂這幾日都沒見到“杜淩霜”了,看她的臉色,卻是沒有先前見她時那般好了,看著她的目光也是欲言又止,難道趙或已經知道了?
賀叢淵頷首,“趙大人和杜夫人一早前來,可是有要事?”
趙或道:“確有些事情,是關於鹽稅一案,賀將軍應該會有興趣。”
這時,謝拂起身,挽過“杜淩霜”的胳膊,“夫君與趙大人且商談著,我與杜姨母出去轉一轉。”
“去吧。”
門關上,謝拂帶著“杜淩霜”去了另一個房間。
“杜夫人臉色不太好,難不成那件事趙大人已經知道了?”
麵對謝拂,“杜淩霜”想強顏歡笑都有點笑不出來,她搖頭,“我還沒告訴他……”
那日趙或瞧見了她藏信,雖然沒有問什麽,但她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後麵她也留意過,她的信沒有被人動過,可見對她依舊十分信任,態度也一如既往。
可她總覺得不踏實,那件事就像懸在她頭上的利劍,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
再這樣下去,肯定要露餡。
謝拂昨日才與賀叢淵說了這件事,“這件事你們好好地瞞了這麽多年,我才來幾日便拆穿,雖說無意如此,但我心裏也總過不去。”
“不怪你,”“杜淩霜”搖頭,“總歸是我先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她若是沒有做,又豈會怕被拆穿?
謝拂忍不住道:“可我看趙大人並非無情之人,夫人就沒想過坦白嗎?”
“我……”
她其實想過,但她不敢,她實在太害怕失去趙或了。
“杜夫人有沒有想過,其實趙大人已經猜到了,他是在等你親口告訴他呢?”
“杜淩霜”一愣,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
謝拂一語道破,“我的行蹤並未刻意隱瞞,隻要有心就能查到,何姨母又與你長得那般相像,隻要一瞧,就能大概猜出你們的關係了。”
“杜淩霜”臉色陣陣發白,“我又何嚐不知該向他坦白,可夫妻近二十年,我深諳他的脾性,他看著隨和,實際上心裏有一杆稱,最能分得清善惡是非,何況我不是騙他一日兩日,而是二十年,又豈是一句兩句話能解釋得清楚的?”
“解釋不清楚也要先解釋了,”謝拂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有當說客的天賦,“先前的欺騙是不得已而為之,可現在他都察覺到了,你還要瞞著,才會讓他心寒。”
“那……好吧。”
“杜淩霜”糾結半晌,最終下定了決心。
另一邊,趙或將他手裏有的東西交給了賀叢淵。
“家父生前與周縣令有過幾麵之緣,就在周縣令自裁前不久,他讓人給我送了封信。”
賀叢淵接過信打開來看。
“奇怪的是,信的口吻不像是給我寫的,倒像是家父寫的,我先前就覺得不太對勁,還以為他是想念家父,誰知不久後便傳來了周縣令的死訊。”
趙家在湖州也算是個小家族,不過趙或那一支不是嫡支,隻是一個小分支,所以甚少和本家來往。
趙或的父親已經去世七八年了。
信不長,隻有短短一段。
隻見上麵寫道:趙兄勿念,一別多年,甚為想念你我把酒言歡之時,可惜兄已不在,唯有雁傳人言,望兄得知,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賀叢淵收了信,看向趙或,“你可知周縣令臨死前還留下一封密信,交代了迫害他之人。”
趙或皺眉,“可周縣令去世已有兩月,若是有此密信,怕是也早被人尋了去。”
“不,那封密信應該還在,隻是被周縣令藏了起來。”
據他判斷,周縣令當初應該是想冒死將這封密信傳出去,但事情敗露,他隻得選擇以死守住密信。
“那封密信我也在找,隻是翻遍了周縣令的家和老宅,都一無所獲。”
想想也是,若是真那麽容易被找到,也就等不到他們來了。
賀叢淵勾唇,“不過趙大人這封信倒是給我提供了些許線索,若是真能找到密信查清此案,趙大人是頭功。”
“能幫將軍查清此案,還周縣令和百姓一個公道,是下官的分內之事,不敢居功。”趙或謙遜道。
賀叢淵又給他添了杯茶,“放心,陛下並非賞罰不分之人,趙大人一心為公,自有你更進一步的時候。”
趙或深吸了口氣。
他在這懷化郡丞之位上待了五六年,一直屈居人下,說不想更進一步那就太虛偽了。
“多謝將軍,不過若是此信真能幫到將軍,趙某想向將軍提一個請求。”
“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