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答應？
門關上，賀叢淵不想跟她多廢話，“你說你有證據？”
劉氏的臉差點掛不住，謝拂沒說話，可她用目光打量她時，她隻覺得自己所有陰暗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她深吸一口氣，“是，我有，但我隻願意告訴你一個人。”
賀叢淵不吃她這一套，“吳天縱犯下的是死罪，就算沒有你的證據，他也難逃一死，但你若是交出來，你就可以戴罪立功，免除牽連，你考慮清楚了，機會隻有一次。”
劉氏沒想到他竟然真的這麽無情，身形搖晃了一下，一瞬間，屈辱與難堪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吞沒。
她閉了閉眼，心一橫，“東西是真的，之前吳天縱聽說魏家被抄，叫人處理了一批賬本，我偷聽到一點，就留了個心眼，悄悄留了一本，那東西現在就在我的臥房裏。”
“我可以交出來，但是有一個條件。”
賀叢淵慢條斯理道：“我要先看見證據。”
劉氏被他的無情刺傷了眼睛，她一邊在心裏告訴自己，他本就是這樣不近女色的，一邊從自己床底下的暗格裏拿出一本賬本。
賀叢淵看了一眼，確實是真的。
“你的條件。”
劉氏深吸一口氣，“我想……留在你身邊……”
“當初退婚之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求正室的位分，貴妾也行的，讓我有機會彌補我當初犯的錯……”
“夠了！”
她每說一句，賀叢淵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謝拂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是不是進來的方式不太對？
還是她這麽大個人站在這劉氏都沒看到？
她當時嫁給賀叢淵的時候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自卑了好一陣子，劉氏說……要彌補他？
當初不是她們劉家退的婚嗎？
就算當初她是被克妻之說嚇病的，可既然當時避之不及，現在怎麽又上趕著了？
難道是看到她成親好幾個月都沒事，又覺得自己也行了？
謝拂整個人都呆住了。
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劉氏。
她這麽做，不僅是對賀叢淵的羞辱，也是對她自己的羞辱。
正當謝拂消化著頭腦中的風暴時，賀叢淵陰測測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怎麽，你還真想答應？”
聽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謝拂連忙搖頭。
拋開別的不說，她討厭劉氏，不想多出這麽個姐妹來。
賀叢淵的臉色這才緩和了點。
劉氏見他們旁若無人地說起小話來，將她忽視了個徹底，臉上更是難看。
賀叢淵後退一步，“劉夫人自重，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更無須彌補。”
“可……”劉氏還想再說，可眼神卻突然觸及賀叢淵冰冷的目光，還有他眼底那一抹嫌惡，剩下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嗓子眼裏。
賀叢淵拉著謝拂，站得離她遠遠的，“賬本的事，我會如實向陛下稟報，讓你與吳天縱和離歸家，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我們走。”
賀叢淵拿了賬本，拉著謝拂，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劉氏見他要走，慌了。
“就算和離，我也沒有家可以回！”
她撲通一聲跪下，“賀將軍，從前退婚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求別的，隻求你看在我們曾經有過婚約的份上，給我一個容身之所！”
她又看向謝拂，“謝夫人！夫人！我隻求一個容身之所，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立誓，我永遠都不會和你爭寵……”
謝拂輕笑一聲。
引得劉氏和賀叢淵都看向她。
她轉身，笑得無奈，“劉夫人，你要給我丈夫做妾，卻來求我心軟，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若是有人這麽求你留在你丈夫身邊，你也會因為可憐她就留下她嗎？”
劉氏語塞。
她當然不會。
她不僅不會，還會把人打發得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要出現。
想到這裏，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的臉色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推己及人，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答應？”
“我……”劉氏語塞。
而謝拂一針見血，“其實你也不是覺得我善良，而是覺得我好欺負罷了。”
“你覺得我連胭脂那樣的都能寬容，所以隻要你賣賣慘，說說自己的可憐，我也會因為心軟而答應你。”
“當初是你自己不要他，現在見我過得好了，又想回頭來求他收留你，覺得他好歹會給你幾分情麵，劉夫人，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
“你既選擇了另一個人，便不能要求他還在原地等你。”
劉氏被謝拂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在她眼裏，謝拂就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在向她炫耀她贏了。
她笑了一聲，語氣嘲諷，“可本該嫁給他的人是我！退婚不是我的本意，我隻是病了，要不是我退了婚，怎麽會輪得到你？”
“我跟過吳天縱，你也嫁過人，又比我高貴到哪裏去？”
誰知謝拂竟一點都不惱，她伸手拽住賀叢淵的衣領，往下一拉，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所以，感謝劉夫人相讓，讓我二嫁還能嫁得這般好的夫君。”
賀叢淵本就十分意外謝拂竟然說出這麽長的一番話來，還主動親他，整個人都因她的占有欲而抑製不住的愉悅，心髒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越來，震得他胸腔都發麻。
他摩挲了下指尖，要不是還有外人在場，他就已經親上去了。
“我不會。”
他看著謝拂，眼底的情意幾乎要蔓延出來，一個眼神都沒給劉氏，“我與劉家的婚事是國公府做的主，我並不知情，若是知情，斷然不會答應，所以，就算當年劉家沒有退婚，我也不會娶她，不存在她讓你的說法。”
劉氏被謝拂宣示主權的一幕氣到麵容扭曲，又聽到賀叢淵說就算不退婚也不會娶她的話，幾乎要崩潰，“我自降身份願意給你做妾你都不答應，在你心裏，我就那麽難堪嗎？”
賀叢淵神色淡漠，“從前沒有，因為沒必要，但是今日，是你自取其辱。”
“賬本我收下了，作為交換，吳天縱犯的事不會牽連到你，但你要是還妄想其他，我不介意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手段。”
“娘子，我們走。”
賀叢淵說完，拉著謝拂準備走。
劉氏癱坐在地，她被拒絕得太徹底，也太難看，一點退路都沒有。
她現在最後悔的就是退婚！
早知今日，她就是寧願病死也要進賀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