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一早上也沒吃東西?
錢嬤嬤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一臉惶恐,“二公子,這,老奴,老奴怎敢啊……”
還說那個謝拂不是狐媚子,他在成親之前何曾有過忤逆長輩之舉,現在連她屋裏的人都要問罪了!
老夫人隻覺眼前發黑,捂著胸口,重重地咳嗽兩聲,“你怪錢嬤嬤做什麽?我不過是讓你媳婦來侍疾,難道她就來不了了?”
“自然不是,”賀叢淵道。
老夫人還以為他轉了性了,誰知他下一句就是:“祖母病了,府裏上下自然都要前來侍疾,來人,去把二夫人還有大嫂一並請來,父親和大哥那裏,也讓人去叫,就說老夫人病重,父親和大哥定然會回來。”
老夫人聞言覺得自己是真的要被氣病了,“不許去!”
賀叢淵從善如流,“那好,我來侍奉祖母喝藥,錢嬤嬤,藥呢?”
錢嬤嬤無措地站在一旁,“藥,藥……”
“我不用你侍奉!走!你們兩個都給我走!我一個也不要!”
老夫人氣得從**坐起來,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指著門口,就差沒讓他倆趕緊滾出去了。
賀叢淵目的達到,拉著謝拂就走。
出了門,謝拂還有些擔心,“老夫人不會真要被氣病了吧?”
賀叢淵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看出來老夫人是裝病了?”
謝拂:“……”
他那是什麽眼神?
“我隻是軟,又不是傻。”
回應她的是一聲愉悅的哼笑。
“既然看出來了,為什麽還要言聽計從?”
“我哪有言聽計從。”
她還是使了一些小損招的。
賀叢淵這下是真的意外了,“我還以為你隻會逆來順受。”
謝拂不想跟他說話了,聽聽,有這麽跟人說話的嗎?
不過他特地趕回來為她解圍,她還是很感動的。
賀叢淵接著道:“住這裏到底是不太舒心,我還有座將軍府,已經在打掃了,等過些日子咱們找個由頭搬出去,省得你整日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上。”
“將軍不會覺得我很麻煩嗎?”
謝拂垂下眼睫,眼底的情緒被如鴉羽一般的睫毛擋住,讓人無法窺探。
他太敏銳了,也太好了,很多事情她都沒有開口,甚至沒有表現出來,他都能先洞察到,並且處處維護她。
“這些麻煩說到底還是因我而起況且你初來乍到,我照顧你一二,難道不是應該?”
新兵入營還會有老兵帶著呢,更何況這國公府什麽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
“將軍,謝謝你,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謝拂抬眸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賀叢淵覺得她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權當她是在誇他了。
跟在後方不遠處的林風朝歡梔努努嘴,一副求誇的神情,歡梔瞧見了,毫不吝惜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幹得漂亮!
賀叢淵將謝拂送回四宜堂就走了,他沒有告假,出來一會兒還行,要是遲遲不歸,終究是不太好。
謝拂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直到那一抹深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盡頭才收回目光,往屋裏去。
歡梔見謝拂看過來,忙道:“奴婢沒給將軍報信,是林風見小姐遲遲不從鬆鶴院出來才去告訴將軍的。”
謝拂嗔她一眼,無奈道:“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又不是怪你。”
歡梔撓撓頭,“小姐上次不是說不能事事依靠將軍,奴婢還以為……”
謝拂道:“我的意思是不能把他的好當成一種理所當然,不是不能接受。”
不管怎樣他現在的身份是她的夫君,她若是都不能依靠,還有誰能?
“歡梔,將軍是個很好的人,他對我這麽好,我也要努力對他好一點。”
等搬出去了,她要找機會試探一下他對她的底線在哪裏,免得日後不小心越了雷池,影響情分。
……
老夫人病了。
真的病了。
當晚國公府就請了太醫。
謝拂和賀叢淵到的時候,老夫人緊閉著雙眼躺在**,麵容痛苦。
太醫把脈把了半天,直到眾人都等得快不耐煩了,才收了脈枕,道:“稟國公,老夫人這是年紀大了,心火旺盛,沒有發泄出去,導致鬱積於心,才會暈厥。”
謝拂聽著都有些心虛,老夫人上午被他們氣了一通,晚上就心火太旺暈厥了。
她偷偷地瞧了賀叢淵一眼,見賀叢淵神色如常,跟從頭到尾都與他無關一樣,心也放下了不少。
察覺到她的目光,賀叢淵還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鎮國公道:“有勞太醫開方子。”
太醫拱手,“國公爺客氣了,隻是老夫人平日裏飲食還需以清淡為主,做一些令人愉悅的事情,將心中的氣消了,這病也就好了大半了。”
太醫一走,金氏就忍不住出聲,“哎喲,這弟妹早上才來給老夫人請安,晚上老夫人就氣病了,不會是……”
邊說邊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謝拂。
賀叢淵將謝拂護在身後,剛想反駁,謝拂的聲音先響起,“大嫂這話是從何說起,祖母不是早上就病了嗎?早晨的時候我剛到鬆鶴院,錢嬤嬤就叫我去給祖母熬藥侍疾,我還疑惑,今晨不是給老夫人請安的日子嗎,怎麽就我一個人,大嫂和二夫人都不在。”
金氏被堵得一噎。
沒想到看起來軟綿綿的謝拂竟然也有牙尖嘴利的時候,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要說老夫人早上沒病,現在才病了?
小陳氏瞪了她一眼,連個謝拂都說不過,“晨起我略有不適,跟老夫人說過了,宜真在照顧我呢。”
宜真就是金氏的閨名。
金氏忙道:“對,母親今晨身子不適,我在棲霞院侍奉母親呢。”
鎮國公狐疑,“老夫人早上便病了,為什麽不差人來報,也不請大夫?”
謝拂柔聲道:“兒媳當時就問過了,可錢嬤嬤說老夫人這是老毛病了,吃服藥就好,不用麻煩去請大夫,整個鬆鶴院的人為了給老夫人祈福,今晨都在齋戒,父親若是不信,可以找個人來問問。”
“罷了,不用問了。”鎮國公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他覺得謝拂不會撒謊,畢竟一問就能問出來,況且謝拂看起來就是一副乖巧聽話不會撒謊的樣子。
可賀叢淵卻是冷了臉,“這麽說,你一早上也沒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