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夫人她快不行了……
不管其他人如何，鎮國公很是看重這一月一次的團圓宴，因此國公府一早就預備上了。
謝拂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紗裙，外罩淺粉色羅衫，頭上戴的正是賀叢淵前些日子賠禮送的粉水晶頭麵，雖然隻是挑了幾支簪子，但一眼就能看出其非凡品。
看著竟是比搬出去之前好看多了。
實則是謝拂跟著秋姑姑學了小半月，整個人的儀態和氣質都比先前好了不少，再加上在將軍府養得好，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在發光一樣。
兩人到了國公府，先去給老夫人見禮。
不知道是不是張真人的符水起了作用，老夫人覺得自謝拂和賀叢淵搬出去後她整個人都從內到外輕鬆了不少，不由慶幸自己早點鬆口讓他們兩個搬出去，再加上有秋姑姑在，對謝拂麵子上也能過得去了。
四宜堂也有人打掃，雖然他們經常用的東西是都搬走了，但該有的東西依舊一應俱全，便是回來小住也是不礙事的。
晚飯的時候兩人才見到鎮國公，除了老夫人借口胃口不好沒來，其他人倒是都來了，一桌子坐得整整齊齊。
賀叢淵與謝拂並肩進門，男子俊朗挺拔，鋒芒逼人，女子花容月貌，溫柔沉靜，一動一靜，說不出的般配。
賀熙川眼底閃過一抹狠狠的驚豔，賀叢淵注意到了，雙眸微眯，不著痕跡地向前半步，擋住他的視線。
對上賀叢淵有些危險的目光，賀熙川才想起眼前這貌美女子是自己的弟媳，連忙移開目光，安分不少。
賀熙川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金氏的眼睛，她嫉妒得直撕帕子，不用說都知道他們搬出去住有多舒坦！
皇後對她這個親弟媳也真是好，連秋姑姑都肯放出來給她，而她還在這偌大的府裏，處處被婆母壓著，等著多年的媳婦熬成婆，不等熬出頭，她都要變成黃臉婆了。
再看自己那平庸還好色的丈夫，一副草包樣，比豐神俊朗的賀叢淵差得不是一點半點，金氏越想越覺得這日子沒有盼頭，隻能不斷地安慰自己她是世子夫人，隻要熬出頭了她就是國公夫人，才能讓自己心裏勉強好受點。
至於賀蓁蓁，之前排擠謝拂被賀叢淵罵了，現在還心有餘悸，不過也不耽誤她瞧不上謝拂。
“回來了，坐吧。”鎮國公發話。
一張圓桌，鎮國公坐在主位，老夫人不在，左邊是小陳氏，然後就是賀熙川夫婦，再過去就是賀蓁蓁和賀鳴光，剩下兩個位置，就是他們的了。
謝拂落座在賀鳴光旁邊，賀叢淵則是挨著鎮國公，在鎮國公的右手邊。
人都到齊了，下人開始上菜。
謝拂看了一眼賀叢淵，欲言又止。
賀叢淵傾身過去，小聲道：“怎麽了？”
謝拂也同樣低聲，“沒什麽，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去看看母親吧。”
對於與她有相似經曆的婆婆，每次一想到她，謝拂總覺得是在照鏡子，她就像是另一個自己。
謝拂對於她，免不了要多幾分惻隱之心，她應該是這個家裏，最能共情她的人了。
若是她和賀叢淵都不記得葉欣，就更不會有人記得她了。
賀叢淵沉默片刻，答應下來，“好。”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童聲。
“二叔和二嬸在說悄悄話！”
賀鳴光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賀叢淵和謝拂，惹得謝拂白皙的臉上都染上了幾分薄紅。
賀叢淵見狀，給賀鳴光夾了一筷子菜，“鳴光，多吃點。”
賀鳴光最崇拜的人就是二叔，當即眼睛一亮，捧著碗道：“謝謝二叔！”
賀鳴光的事隻是個小插曲，大家一笑置之，也就過去了，一頓飯吃得倒也和諧。
吃過飯，謝拂和賀叢淵就往頤誌堂去，就當散步了。
到頤誌堂門口，才見霜降正繞著門口打轉，神色焦急。
霜降見是賀叢淵和謝拂，如同見了救星，急忙跑到兩人麵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二公子，二少夫人，救救夫人，夫人她快不行了……”
賀叢淵當即也顧不上什麽，闖了進去。
謝拂扶起霜降，“怎麽回事，之前不是還好好的？”
霜降哽咽道：“二公子和二少夫人成親沒多久，夫人就病了，斷斷續續地，吃了藥也不見好，今日趕上家宴，夫人不讓奴婢去請大夫，人都要燒糊塗了……”
秋姑姑忍不住斥道：“糊塗東西！夫人不叫你請你就不請嗎？”
現下也不是生氣的時候，謝拂忙叫歡梔，“你去找林風，遞將軍的牌子去宮裏請太醫，以防萬一，再找個人去把附近最好的大夫請來，速度一定要快。”
“是。”歡梔點頭，撒腿就跑。
霜降又急又氣，直抹眼淚，“要是夫人有個三長兩短，我也跟著夫人去了！”
秋姑姑道：“要你的命有何用？還不把眼淚收了進去伺候夫人！”
“是。”
霜降並不是葉欣的陪嫁，當初葉欣在自請幽居頤誌堂之前就給自己的陪嫁都尋了好去處，霜降是沒銀子打點，分不到好去處才被分到頤誌堂伺候的，遇到這種事，就慌了神。
說話間，謝拂也進了屋。
一進門，就見**躺著一個老太太，臉已經瘦得脫了相，頭發白了大半，形容枯槁，竟是油盡燈枯之相。
賀叢淵半跪在床邊，久久無言。
他從未想過之年之後再見母親，竟是這樣的情形，更沒想過她會是這般模樣。
他記憶裏的母親，雖然鬱鬱寡歡，但還是很喜歡這種悠然自得的日子，在看到他時，偶爾還會露出笑容……
現在的母親，他竟是都要認不出來了。
秋姑姑悲鳴一聲，“夫人！”
秋姑姑是葉欣的陪嫁之一，當初葉欣就是看她穩重，才選了她進宮照顧皇後，她這一進宮，就是二十年啊……
聚仙齋裏，金氏正催著賀鳴光看書。
“你爹是不成器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念書，娘的以後就靠你了。”
賀鳴光委屈，“可是娘，我困了，我不想念書，念書好累啊……”
“不行！你怎麽能不念書呢，以後每日睡前必須溫一個時辰的書！”
“可是我不喜歡念書，我想像二叔一樣，做大將軍，保家衛國！”
“你是要死啊！大將軍是那麽好當的，沙場上刀劍無眼，你要是有個萬一，你讓娘怎麽辦？我告訴你，必須念書，將來給我考個功名回來，其他的想都別想！”
金氏正罵兒子，紅玉急匆匆地進來，“世子夫人，不好了，頤誌堂那邊請了太醫，說是人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