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卻落到了謝淑慎的女兒頭上
大夫很快被請來,把完脈後直搖頭,“這位姑娘頭部應該是受過舊傷,還被不間斷地灌過曼陀羅的花汁,再加上她體內還有蒙汗藥的痕跡,幾種因素齊發,要想根治怕是不可能了。”
謝拂心頭一緊,“大夫,真的沒有辦法治好嗎?”
大夫歎了口氣,“現在也隻能先治著,能治成什麽樣也不好說。”
“那她什麽時候能醒?”
大夫道:“這也說不好,病人原本就受曼陀羅影響頗深,蒙汗藥中又恰好有大量高度提純的曼陀羅,曼陀羅有致幻的作用,用量過大可致死,我也隻能開方,盡量為其解毒了。”
謝拂抿唇,“有勞大夫開方,無論用什麽藥,隻要能把人治好。”
從廂房出來,謝拂心裏十分難受,春華到底遭遇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林風說他昨夜見到人的時候就是昏迷的,蒙汗藥應該是昨晚下的,那曼陀羅花汁呢,是蔚陽侯夫人,還是其他人?
謝拂下意識就想問問賀叢淵是怎麽看的,忽而想起今日是休沐,賀叢淵去了京郊大營,不一定能回來,心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
她吸了口氣,吩咐歡梓:“想辦法查查春華是怎麽到蔚陽侯府的。”
同樣焦躁的不止她一個人。
今早,秦玉容剛起,李嬤嬤便急匆匆地進來,神色有些慌張地在秦玉容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玉容臉色一變,叫其他人都下去,待屋裏隻剩她和李嬤嬤兩人,沒忍不住把手中的玉梳摔到了梳妝台上,“香兒不見了?你怎麽辦事的!”
李嬤嬤撲通一聲跪下,“夫人恕罪,昨日香兒引謝夫人懷疑,老奴就聽夫人的讓人做出她失足落井的假象,誰知今日一看,那井裏沒有香兒,死的隻有老奴安排的人……”
“夫人,謝夫人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
秦玉容臉色鐵青,狠狠呼出一口氣,“她就算懷疑又如何!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一個瘋了的香兒,能問出什麽來?”
秦玉容定了定神,忽而又看向李嬤嬤,“你確定香兒問不出什麽來了吧?”
李嬤嬤忙保證,“這三年香兒的飲食裏都被摻雜著曼陀羅花汁,腦子早就壞了,根本不可能清醒,就算她還活著也問不出什麽來。”
秦玉容這才放心。
若單是一個謝拂,自然是翻不出什麽風浪,可壞就壞在她身後是賀叢淵。
想到這裏,秦玉容眼底劃過一抹陰鷙,賀叢淵本是她女兒的夫婿,如今卻落到了謝淑慎的女兒頭上!
晚上,賀叢淵果然沒回,謝拂揣了一天的心事,也無從訴說。
睡前,她叫來歡梓,“將軍府人多眼雜,明日將春華悄悄送去我出嫁前的府邸,再派幾個可信的人好生照看著。”
歡梓點頭,“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謝拂點了點頭,揣著滿腹心事與不安躺到了**。
京郊大營。
入夜,檀越拿著一個竹筒進來,“將軍,北境那邊有消息傳回來了。”
說著將火漆密封的竹筒呈到賀叢淵麵前。
這是軍中傳信特有的方式,為的就是保證消息沒有被任何人攔截過。
賀叢淵拆開密封,倒出信紙,看完之後,虎口收緊,沒忍住將信紙攥到了一起。
“北境果然已經是汪明的天下。”
賀叢淵吐出一口濁氣。
信是他手下一位老將領寫的,跟他大吐苦水,言明汪明到北境之後,便瘋狂攬權,將他之前的那些舊部貶的貶,罰的罰,大興土木修建城牆,又大肆征兵征糧,北境的糧食人口本就不多……
響水村村民那些話的可信度,已然是有了七八分了。
汪明此人陰險狡詐,又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根本不適合鎮守一方。
當初是秦王一力舉薦汪明替代他的位置,秦王又是如今唯一存活且成年的皇子……
賀叢淵早就知道自己安車軍功太盛會引人忌憚,當初他卸下北境的事務回京,雖說是為了養傷,但那點小傷根本不足掛齒,更多的是因為他知道,有人想讓他回京。
可北境四州乃是國門,是他前半生的心血,陛下就這麽丟給了秦王曆練,實在是讓人心寒。
“響水村的村民們怎麽樣了?”賀叢淵出聲。
檀越道:“已經安頓在了周邊的村子裏,將軍……”
賀叢淵把已經揉皺了的信攤開遞給他。
檀越一看,算是知道為什麽將軍如此氣憤了,將軍在北境待了近十年!
近十年的心血,才短短兩年,就被那汪明毀於一旦。
賀叢淵氣憤的遠不止於此,北涼一直對他們虎視眈眈,時不時就要來騷擾一番,順便試探他們的軍隊實力,他離開北境前便是如此。
隻有兵力不足才需要征兵,糧草不夠才需要征糧,汪明那個蠢貨,把軟肋都遞到人家手裏了!
北涼還未發起大規模的進攻,便大肆征用青壯年和糧食,若是北涼一舉發兵,北境能撐多久?
他絕不能坐視不理。
賀叢淵道:“將他們所言寫一份奏折出來。”
檀越一驚,“將軍,這事將軍不好出麵啊……”
若是這折子從將軍手裏遞上去,陛下必定會猜疑他還放不下北境的軍權,甚至懷疑他與北境的將領有勾連……
“除了我,沒人能出麵。”
這件事隻能他來做,也隻有他來做。
就算他不能重回北境駐守,也要讓陛下重新派一個可靠的人去!
賀叢淵翌日沒有上朝,下午時分才趕回城,揣著折子進了宮。
他這張臉十分好使,到禦書房一路暢通無阻。
明章帝咳了兩聲,“今晨不見你上朝,這會兒又進宮來做什麽?”
“臣來給陛下上一道折子。”
明章帝道:“什麽折子不能差人送來,還讓你親自跑一趟?”
說著也沒耽擱,讓人把折子呈上來。
曹柯上前,接過賀叢淵手裏的折子,檢查過一番後呈到了明章帝麵前。
“日前臣去南山祭奠將士牙英靈,下山途中遇到一群難民,他們言原是幽州人,但前有北涼前來劫掠,後有主將征兵征糧,難以存活,隻能一路上京前來尋臣。”
“臣怕他們誣告,於是修書一封詢問了同在幽州的胡老將軍,才知他們所言非虛,立刻便來尋陛下了。”
說話間,明章帝也看完了折子,折子最後是密密麻麻好幾排人的名字,都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