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吾妻還在家中等我回去。”
“我手裏能用的實在沒幾個人，所以將軍能幫我找一找嗎？”
謝拂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懇求。
“你不必用這樣的目光看我。”
賀叢淵突然道。
謝拂沒明白。
“你開口，我會答應的，不需要這樣。”
謝拂覺得她剛平複下去的心跳又躁動了起來。
她都要懷疑他出去一趟不是去了軍營，而是什麽不正經的地方，不然怎麽一回來說的都是這些曖昧不清讓人誤會的話？
見她眼底升起幾分防備，賀叢淵在心裏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主動退了一步，“回頭你把要找的人特征和信息寫下來，我讓人去查。”
謝拂點頭，“謝將軍。”
賀叢淵道：“你若真要謝我，我這裏確實有一樁事需要你幫忙。”
“什麽事？”謝拂有些期待，他幫了她那麽多，她還沒能真正為他做些什麽。
“陛下說萬壽節要見你。”
謝拂懷疑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遍，“陛下，要見我？”
賀叢淵頷首。
“為什麽？”
陛下日理萬機，竟然要見她一個小小女子？
“因為今日在禦書房時，陛下問我想不想回北境，我說……”
賀叢淵頓了一下，在謝拂期待的目光中，說出了他在禦書房說過的話。
“吾妻還在家中等我回去。”
謝拂臉頰發燙。
無他，他說這話時，一貫冷淡的聲線都變得溫柔繾綣起來，真的很難不令人多想。
但是一想到他們的約法三章，知道他不會對她有感情，這份溫柔自然也不是對她的，謝拂又清醒了。
賀叢淵不知道她又想起了那該死的約法三章，接著道：“你也知道我之前婚事一直不順，也無心男女之情，再加上端陽對你多有讚譽，陛下就對你產生了好奇。”
“所以將軍需要我做什麽？”
賀叢淵看著她，突然湊近，一張俊臉在眼前緩緩放大，謝拂下意識後仰些許。
好在賀叢淵在離她三寸時停了下來，“我需要你在萬壽節那日跟我演一場戲，讓陛下看到我們夫妻恩愛。”
謝拂被獨屬於他的氣息撲了個滿懷，他呼吸間的熱氣都噴灑在她臉上，又冷不丁聽到他這樣的要求，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有，有多恩愛？”
“要多恩愛，有多恩愛。”
……
翌日，賀叢淵下了朝就回家了，卻沒有去找謝拂，而是自己回了書房。
最近事情多，謝拂都沒有時間來書房畫畫了。
正好方便了賀叢淵。
他問檀越：“之前我叫你放的皇後娘娘的賞賜，你放哪了？”
檀越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皇後娘娘的賞賜不是應該都在庫房裏嗎？”
而且他隻負責放，將軍想找東西，不應該問管家或者夫人嗎，為什麽要問他？
“前不久的那次，是一個箱子。”
檀越好像有些印象了，“應該是在西庫房的角落裏，要不屬下讓人去找找？”
“算了，”賀叢淵道，“我自己去找。”
檀越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東西那麽重要？
賀叢淵跑到西庫房，翻了許久也沒找到，翻遍了所有的庫房，才在一個陳舊的閣樓裏找到了一個上著鎖的箱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陳年舊物。
應該是檀越放的位置比較偏僻，收拾的下人不知道，還以為是老東西，就扔閣樓上來了。
鑰匙估計也不知道扔哪去了。
賀叢淵歎了口氣。
誰叫他娘子不吃他現在的套路，他隻能想辦法學點有用的，正好就想起了剛成親的時候長姐給他的一箱子書。
要是早知道能用上，他哪至於丟得這麽遠。
不過好在一把鎖還難不倒他。
賀叢淵拿出隨身的匕首，一下子就把鎖頭砍掉了。
可當他打開箱子一看，卻是傻眼了。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木頭和紙張被粉碎的味道，夾雜著墨香味兒，仔細一看隱約還有些碎屑。
賀叢淵雙眸微眯，有種不詳的預感。
當他拿開第一本，好幾隻灰色的小東西突然尖叫著從他眼前四散而逃。
賀叢淵：“……”
這個箱子應該是早就被他們當作窩了，書都被啃出了一個很深的洞。
就連他手裏拿著的最上麵的一本，也隻有上層是完好的，底下也都被咬了。
賀叢淵的心情有些複雜，終究是沒動那個箱子，而是叫檀越拿出去全都扔了。
檀越看著滿箱子的碎屑和勉強能看出來是什麽內容的書，嘴角直抽，“要不屬下去買點回來？”
賀叢淵撫額，“不用了。”
他要臉。
絕對不能讓謝拂知道。
檀越有點不理解賀叢淵這種想拉下臉又不能完全拉下來的做法，將軍以前也沒這麽好麵子啊。
前提是他不知道賀叢淵在成親前給自己挖了這麽大一個坑。
檀越走後，賀叢淵踢了一腳旁邊的架子。
架子搖晃幾下，一個箱子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摔在地上，裏麵的東西也摔了出來，是幾本書。
賀叢淵扇了扇灰塵，莫名覺得最上麵的一本封皮有些熟悉，撿起來一看，書名更是似曾相識。
《樂》。
打開一看，還真是謝拂之前在被窩裏偷偷看的話本。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喜歡的話本，應該比隨便買來的有用。
賀叢淵若無其事地把書揣進了自己懷裏。
順便撿起其他幾本看了一眼，一起帶走。
為了防止被發現，他還換了個箱子裝，再把那個箱子放回原位後，才出了庫房。
剛出門，就碰到了過來找東西的歡梔，兩人差點撞上。
歡梔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隻是胳膊還在用夾板固定著，她歇了好久，感覺自己已經歇過來了，謝拂又非要讓她好好養傷，她就隻好自己找點事做了。
沒想到碰到了急匆匆的將軍。
歡梔嚇了一跳，“將軍恕罪。”
賀叢淵也險些嚇一跳，他依稀記得那日發現她在被窩裏偷偷看話本時，他在臥房門口碰到了歡梔，歡梔好像就是拿著幾本書。
看到他，連忙遁逃了。
當時他沒看清是什麽書，想來應該就是他手裏這幾本了。
賀叢淵竟然有一種風水輪流轉的荒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