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喪家之犬
“皇後,夜已經深了,早點歇著罷,朕還有公務要處理,今日就先行回去了。”隨著百裏鶴鳴的突然起身,鳳儀殿裏眾人紛紛匍匐跪地行禮。
秦佛定隻微微一愣,便笑著點頭,“是妾身耽擱陛下的時間了,既如此,妾身送送陛下。”
“不必了。”百裏鶴鳴瞥了秦佛定一眼,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恭送陛下。”秦佛定微微一笑。
見百裏鶴鳴的身影消失在大殿裏,老太監趕忙將秦佛定扶將起來,麵露憂色,“娘娘方才何故提及攝政王,陛下這分明是……”
“你覺得陛下生氣了?”秦佛定輕笑一聲,乜了眼老太監。
老太監垂了垂眸子,“老奴不敢妄言,娘娘才是最懂陛下心意之人。”
“本宮懂他的心意?”秦佛定挑了挑眉,語氣似笑非笑,“不過,陛下的確生氣了,但,本宮要的就是他生氣。”
“娘娘這步棋,老奴看不懂。”老太監皺眉。
“陛下他不想讓太子身後有太多助力,必然不會輕易同意讓他迎娶柳不言的親生女兒,但本宮卻要讓他記得,如今的柳不言可不是之前的柳不言了。”秦佛定眸子裏閃過一抹深邃,“為了太子,陛下惱了本宮又有何妨。”
說道這兒,秦佛定突然低低一笑,“他惱本宮,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老太監一聽這話,頓時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娘身為皇後,乃是一國之母,萬萬不可說這樣的氣話。”
“是不是氣話,旁人不知,你還不知嗎?”秦佛定搖了搖頭,眼神嘲諷,“但厭惡本宮又如何?心一直在那個賤人身上又如何,咱們陛下啊……最愛的依舊是他的皇位。”
“所以娘娘是想讓陛下必須做出選擇?”老太監沉吟了一下,似懂非懂。
“陛下他心裏也清楚,隻不過想著百裏鴻淵斷了腿無甚威脅罷了,本宮今夜所言,也不過是提醒他一句,這天下也沒有說殘廢的人當不了皇帝。”秦佛定輕哼一聲,撇了撇嘴角,“隻要有足夠的臂助。”
“所以娘娘今夜其實……目的不在讓陛下賜婚,而是讓陛下對攝政王出手!”老太監終於恍然大悟。
秦佛定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皇子裏麵,無人可以對太子產生影響,娶誰為妻都不會影響大局,唯一的變數,便是百裏鴻淵。但退一萬步說,他百裏鴻淵威脅的,當真是太子嗎?”
老太監愣了愣,似想起了什麽,“那當年太子殿下與攝政王為敵,娘娘何不阻止?”
“這便是我們陛下的高明之處了。”秦佛定挑了一下眉,往屋裏走動了兩步,衣袖起伏間,隱約有流光沉沉。
“陛下怎麽可能,出手對付先帝親封的攝政王呢?他若是出手,豈不是正好告訴朝堂眾人,他這皇位來得心虛嘛?但太子他們出手,卻不同了。百裏鴻淵雖說與陛下一輩,但年紀卻與諸位皇子相仿,他們之間便是鬥得再凶,也不過是彼此攀比罷了。”
說道最後,秦佛定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這就是咱們的陛下,不費吹灰之力,卻能夠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東西。”
老太監怔怔地看著秦佛定,眼神震驚,他知道這位後宮之主有謀略有心機,否則也不會讓當今陛下對當年那事無能為力。
但他從未有如此刻這般,直觀地感受到這位後宮之主的可怕……
“好了。”突然,秦佛定深吸一口氣,“夜深了,本宮要歇息了,至於陛下會做出什麽決定,明日聽聽前朝傳來的消息就好。”
“是,老奴伺候娘娘洗漱。”老太監爬起身,恭敬地將秦佛定扶進裏屋。
突然,秦佛定步子一頓,“明日送點兒東西去太子那兒,柳凝雪肚子裏的孩子,必須留下。”
“老奴明白。”老太監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也是個心裏有數的,今日臨走前娘娘那般吩咐,太子殿下定然會明白。”
“希望他能夠明白本宮的良苦用心。”說到百裏青辰,秦佛定的臉上稍稍多了幾分笑容。
這個兒子,芝蘭玉樹,人中龍鳳,是她一直以來能引以為傲的。
至於出的那幾個小岔子,如今看來也不過都是那柳凝雪做的妖。
“自然會明白。”見秦佛定明顯心情好了不少,老太監便笑著應和,“娘娘仔細腳下。”
太子府裏後院。
甫一進門,百裏青辰便被一道身影緊緊抱住,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百裏青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怎的還沒有回去?”
“說好了等你回來的。”百裏雲軒撇了撇嘴角,仰頭看向百裏青辰,“皇後娘娘與你說了什麽?怎的去了這麽久?”
“不就是那些話,還能有什麽。”百裏青辰輕笑一聲,拍了拍百裏雲軒的肩膀,語氣寵溺,眸子深處卻沒有多餘的情緒。
眼前這個人,不過是他發泄的玩具罷了,莫非還真以為他對他有什麽真情?
但場麵話,說說又有何妨?
百裏雲軒眯了眯眸子,“皇後娘娘可有與太子皇兄說要重新給你定太子妃?”
百裏青辰一怔,第一反應就是百裏雲軒在他身邊安排了人,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此可能微乎其微。
微微一笑,百裏青辰拍了拍那依偎在自己的懷裏的身影,“並未。”
“那就好。”果不其然,他這句話剛說完,百裏雲軒臉上便洋溢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隻他到底左眼失明,臉頰上也有一道疤痕,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可怖猙獰。
“太子皇兄,臣弟有份大禮要送給你。”
“何禮?”百裏青辰愣了一下,緊接著便似笑非笑,“這幾日你給本宮的禮,還少嗎?”
“今夜,可不是我。”百裏雲軒也是一怔,接著便嬉笑著走開,拍了拍手,“帶進來吧。”
百裏青辰轉頭一看,頓時愣住。
百裏雲軒得意洋洋,“怎麽樣?太子皇兄,臣弟並沒有傷害她腹中胎兒,但是這個賤人居然敢背叛太子殿下,那就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
眼前之人,四肢盡數被折斷,整個人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匍匐在地,氣息奄奄。
不是柳凝雪,還能是誰?
“她怎麽會這樣?”想起今日皇後的吩咐,百裏青辰心裏頓時一沉,“你做的?”
百裏雲軒沉浸在自得其樂的情緒裏,並沒有察覺到百裏青辰的變化,唇角微揚,“上回就和太子皇兄說,要讓這個女人付出代價,皇兄放心,臣弟會留她的性命,也會讓她肚子裏的孩子出來看看這個世道。”
說著,百裏雲軒再一次抱住了百裏青辰的腰身,“皇兄,這個處置法子,你可解氣?”
柳凝雪雖然被百裏雲軒折磨得不成人形,但她沒有忘記百裏雲軒今日在她耳畔說的那些話,如今看到眼前這一幕,終於明白那匪夷所思的話並非作假。
這兩個竟然當真……
“你們,你們……”柳凝雪深吸一口氣,想要上前,可四肢盡斷讓她隻能夠像蟲子一般挪動,嘴裏的聲音也是沙啞得像鐮刀割喉。
百裏青辰也不過是微微恍惚了一下,便鎮定了神色。
看著柳凝雪這般淒慘的模樣,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酣暢淋漓之感。
但是,這還不夠……
眯了眯眸子,百裏青辰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弧度,“三弟將你我的幹係告訴她了?”
“嗯。”百裏雲軒得意頷首。
“既如此……”百裏青辰挑眉,“那就留她在這裏一宿罷。”
說罷,他一把摟住百裏雲軒的腰身,朝屏風後麵走去。
百裏雲軒也隻是一愣,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是夜,太子的寢宮裏,嗚咽聲與嘶啞的吼聲交織,說不出的古怪詭異。
“太子皇兄,夠……夠了。”百裏雲軒低泣一聲,試圖求饒。
“這就夠了?”回應他的,是百裏青辰越發凶狠的撻伐。
“嗚,不,不行了……”
百裏青辰唇角勾起一絲弧度,目光遙遙地望向屋中柳凝雪所在的地方。
柳凝雪,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背叛本宮的下場。
至於百裏雲軒……不承認也沒有關係,雌伏於他身下就好。
沒有誰,能夠背叛他。
若有朝一日,這兩個人知道了真相,該會是怎麽樣一番有趣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