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定局
亂臣賊子?
聽到這三個字,鳳夕若還沒有開口,旁邊的陳桐率先忍不住了,“你如今一介庶人,有什麽資格在攝政王府犯上作亂??”
說完這句,陳桐又有些後悔,覺得自己這還是抬舉了眼前之人。
畢竟且不說如今的百裏青辰不過是庶人身份,便是太子,他也沒有那個資格在攝政王府大放厥詞!
這句話顯然戳到了百裏青辰的痛處,隻見他眉頭狠狠皺起,臉上晃過一抹猙獰之色,“便是本宮不再有太子的身份,以百裏鴻淵這般弑君之人,人人皆可得而誅之!”
百裏鶴鳴身死的消息是藏不住的,百裏青辰要想知曉其中的細節也不難,但如今還有誰會去在意這真相到底如何?
於己有利的,方為真相!
陳桐哪裏能夠容忍有人這般說百裏鴻淵,忍不住還要開口,卻被鳳夕若先一步攔下。
她臉上的神色很是平靜,站在這殺氣凜冽的將士麵前,竟有種說不出的閑適淡然,勝似閑庭信步一般,“所以,你是打算將整個攝政王府屠戮幹淨來證實你的措辭嗎?”
百裏青辰見自己的心思被輕易戳穿,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費勁千辛萬苦將秦家軍召集在一處,並不單單為了此事。
隻不過……他的父皇正好死在了百裏鴻淵府裏。
一想到一夕之間突然被改變的命運,百裏青辰心中就不由得憤恨起來。
他從小到大在他父皇那裏得到的寵愛並不多,雖被立為太子,但他幾乎從不敢行偏踏錯半步。
可這般小心翼翼了二十幾年,到來頭卻被告知自己被廢,母後被賜死,秦家也跟著遭難,還有百裏雲軒……
想到這種種,百裏青辰就不由得心口發悶,他在意的,想要護住的,一個都保不住。
連曾經對他唯命是從,唯唯諾諾的柳凝雪,都在最後的關頭背叛了他……
到頭來,他的存在,就好像成了一個笑話。
所以他在召集了秦家軍之後,第一件事情不是來到此處,而是將柳凝雪給殺了。
那個女人,活著就是對他的侮辱。
但是事到如今,他父皇也不是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的——至少他死在了百裏鴻淵的府邸,這就幫他省去了一個弑父殺君的名號。
而他,也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徹底肅清攝政王府,為自己的登基掃清最大的障礙。
“既是亂臣賊子,那這攝政王府所有的人,便都該死。”眯了眯眸子,百裏青辰手中長劍抬起,用劍尖指向鳳夕若。
麵對眼前這個人,他實在是有太多不甘,也有太多好奇,哪怕他如今於男女之事已經提不起任何興致,但倘若能看到這個女人在自己麵前苦苦求饒,也不失為一曲樂章……
想到這兒,百裏青辰嘴角露出一絲弧度,“但本宮記得之前所言,若是你主動求饒,本宮可以酌情饒你一命。”
饒她一條性命?鳳夕若挑了挑眉頭。
不過是想要看著她搖尾乞憐罷了。
怎麽就有人能夠如此不要臉,到了這個關頭,還沒有忘記端著自己偽君子的人設呢?
哦,對,他不用端著。
用許簫聲的話說,百裏青辰那偽君子的姿態,都已經徹底地融進骨血,刻進DNA裏麵了。
“你可能是誤會了。”鳳夕若望著某處,唇角微揚,像是一朵盛開的荼靡,配合著她那張又白又亮的臉,像是有種莫名的魔力,要將人狠狠地吸引進去。
百裏青辰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突然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順著鳳夕若的目光回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現在還是你包圍王府嗎?”鳳夕若挑了挑眉頭,目光落在那些跟著百獸之王一起進來的將士身上,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氣定神閑的泰然自若。
就好像,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盡數在掌握之中。
“你……”百裏青辰深吸一口氣,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逐漸自己防禦圈取代的飛虎軍將士,“怎麽可能?他們,他們怎麽來的?”
為了防止有人進來,他特意安排了弓箭手,一旦有人靠近,必定會被射成篩子。
看著百裏青辰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鳳夕若的眼神越發的冷靜,“所謂戰術,貴在兵貴神速,貴在奇詭多變,你從未上過戰場,自然是不明白的。”
說罷,她還朝百裏青辰身旁躺著的秦羽看了一眼,“若是他在,你大概就不會中這個計。”
鳳夕若說到前麵半句的時候,百裏青辰的臉上就露出了猙獰之色,等到她7說完,臉就徹底黑了。
言下之意不就是說他不行,還把秦羽殺了,最後自食惡果嗎?
二人說著,身後的打鬥聲便越來越近。
馬匹的嘶鳴,將士的呐喊,百獸的咆哮,瞬間將整個天幕撕開,宛若放下了一頭凶獸,不過須臾,斷臂殘肢鮮血潑地,濃鬱的血腥味瞬間衝天而起。
轉瞬間,竟已是人間煉獄。
鳳夕若淡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在這場戰鬥開始,她便知道會麵臨這樣一個局麵。
自古以來,要打仗哪裏能不流血。
她不想做始作俑者,但總有人將她架上這條不歸路。
百裏青辰聞著這腥臭的血腥味,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子,著實不明白為何這個人在麵對這樣的局麵時,依舊能夠淡定到這個程度。
她不是一個女人嗎?
就算是鳳家的女兒,她也隻是一個養在閨閣裏的千金大小姐啊,哪裏來的這般堪比兒郎的凜冽氣勢?
“就算突破了本宮的最外層防護又如何?飛虎軍能夠來的也不過就在此處了罷。”百裏青辰捏了捏手指,強迫讓自己鎮定下來。
已經吃過的虧告訴他,倘若在這個女人麵前自亂陣腳,那才是最大的錯誤。
眼前這一幕,不過是她虛張聲勢罷了。
畢竟他都已經都布置好了,飛虎營絕對不可能傾巢而動!
就在此處?
鳳夕若挑了挑眉頭,“你是想說,你在飛虎軍過來王府一路設下的那些埋伏?”
“你怎會知道?”百裏青辰一驚,心裏莫名的開始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