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認錯了人!
幾乎是指尖相觸的瞬間,孟淮止便反手將她扣住,指腹用力,將她的手指與自己緊緊纏在一起。十指相扣的模樣在天光下格外清晰,恰好落在夏蓉蓉的視線正中。
阮如玉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夏姑娘莫要仗著四下無人便胡亂攀咬,我與小叔叔在自家府裏說幾句話,怎麽到了你嘴裏,就成了摟摟抱抱、罔顧人倫?”
她說著,還輕輕晃了晃與孟淮止交握的手,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
孟淮止垂眸看向身側人,唇角竟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還是頭一回見阮如玉這般顛倒黑白、伶牙俐齒與人辯駁的模樣——
那股明明帶著幾分慌張,卻硬撐著張牙舞爪的勁兒,像極了墨染。
平日裏總黏著他蹭褲腳,偏對著有時立在陰影下的磬滅時,就弓著背炸毛哈氣,凶得厲害。
果然,有什麽樣的貓,就有什麽樣的主人。
這念頭剛冒出來,孟淮止自己都覺心頭一軟,握著阮如玉的手又緊了緊,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無聲的安撫。
隨即他抬眼看向夏蓉蓉,眼底的溫柔瞬間散盡,隻剩刺骨的冷厲,語氣更是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
“夏姑娘,方才的話,你聽清楚了?”
孟淮止話音剛落,夏蓉蓉卻未像往常那般被他的氣勢震懾。
她猛地挺起胸膛,眼底翻湧著對阮如玉的嫉恨,還摻著一絲有恃無恐的得意,聲音尖銳又張揚:
“聽清楚了又如何?孟淮止,我才是你的女人!是你認錯了人!你忘了宴會那晚你醉酒後發生的事了嗎?”
這話如驚雷乍響,驟然炸在亭間。
阮如玉指尖微頓,夏蓉蓉想說什麽,她自然清楚。
她沒有半分驚慌,反倒輕輕抽回與孟淮止交握的手,順勢後退半步,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靜看熱鬧的模樣。
孟淮止見她這般反應,眉頭瞬間蹙起。
他不怕夏蓉蓉胡攪蠻纏,就怕阮如玉會心生誤會。
可轉瞬,夏蓉蓉的胡言亂語便讓他壓下了顧慮,麵色驟然沉冷如冰,周身氣場凜冽得幾乎能凍死人。
如今阮如玉的和離書已然讓孟書行簽下,夏蓉蓉早已沒了半分用處,留著也是禍患。
他抬眼看向夏蓉蓉,語氣裏沒有半分溫度,字字如刀:
“夏氏,宴會之後,我從未見過你,是你認錯了人。”
“認錯人?”
夏蓉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聲叫嚷起來,眼底的怨毒混著慌亂,臉色漲得通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當時醉了,穿的是一襲月白色的衣服,我怎麽可能認錯!”
她越說越急,語氣裏竟莫名帶了幾分不確定的顫抖,像是在說服孟淮止,更像是在自我催眠。她連連搖頭:
“不……不可能認錯!孟淮止,你就是想不認賬,想把我甩開?我告訴你,沒門!”
她往前衝了半步,卻被孟淮止周身的冷氣壓逼得驟然頓住,可依舊梗著脖子,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你以為裝糊塗就能撇清關係嗎?我告訴你,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算算日子,正好是宴會那晚之後懷上的!你現在想推開我,晚了!”
“蓉蓉!你在說什麽?!”
一道充滿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男聲驟然從亭外傳來,打破了亭間的對峙。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孟書行臉色煞白地站在不遠處的樹下,腳步踉蹌,顯然是剛趕過來,恰好聽清了夏蓉蓉最後那句話。
他會出現在這裏,純屬意外。
方才他正在自己的院落,忽聞府醫急匆匆往夏蓉蓉居住的幽蘭苑趕去,頓時慌了神,以為是夏蓉蓉生了什麽急病。
他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幽蘭苑跑,可到了院中,卻隻見到照顧夏蓉蓉的小丫鬟,不見夏蓉蓉的身影。
“夏姑娘呢?”
孟書行抓住小丫鬟的胳膊,語氣急切。
小丫鬟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告知夏蓉蓉的去向。
孟書行憂心忡忡,又馬不停蹄地循著方向追來,一路問了幾個路過的仆人,才總算找到了這水邊亭榭。
可他剛跑到樹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清清楚楚聽到了夏蓉蓉那句“懷了孟淮止的孩子”。
孟書行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難以置信地盯著亭中的夏蓉蓉,又飛快地掃過一旁的孟淮止,嘴唇哆嗦著,重複道:
“孩子?你……你和小叔叔……”
夏蓉蓉見到孟書行,臉色瞬間大變。
先前的囂張與瘋狂褪去大半,湧上幾分慌亂。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又很快咬了咬下唇,硬起心腸,對著孟書行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幾分決絕:
“書行哥哥,對不住……我也不想負你,隻是宴會那晚之後,孟淮止便與我有了牽扯。如今……如今我懷了他的孩子,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孟淮止聞言,眼底的嘲諷更甚,懶得多與夏蓉蓉糾纏半句,隻抬眸朝亭外冷喝一聲:
“竹生。”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身影便快步從柱子後走出——顯然已在此等候許久。竹生躬身行禮:
“主子。”
“把宴會那晚的事,說清楚。”
孟淮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竹生應聲抬頭,目光掠過臉色煞白的孟書行與神色慌亂的夏蓉蓉,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
“宴會當晚,實則是夏姑娘先對主子動了不軌之心。夏姑娘先是有意把書行少爺灌醉,再借機向主子敬酒,暗中往酒中摻了東西。萬幸主子察覺有異,運起內力將酒中穢物逼出,隨後便回了書房歇息,自始至終未曾離開半步。”
說到這裏,竹生抬眼飛快瞥了夏蓉蓉一眼,見她臉色驟變,又立刻垂下頭,聲音依舊恭敬:
“主子既已察覺夏姑娘心思不軌,便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麽,遂吩咐屬下找了一名身形與主子相近的暗衛,換上主子的月色外袍,往偏僻處走去。誰知夏姑娘竟真如主子所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