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簽了它,你還有我
房門合上的瞬間,阮如玉臉上的平靜便徹底瓦解。
為了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也緩解脖頸的不適感,她起身從案頭取了一卷書,重新坐回軟榻,試圖用文字轉移注意力。
可書頁翻了數頁,目光卻始終無法聚焦,孟書行癲狂的模樣在腦海裏反複盤旋。
她輕輕揉著頸間紅痕,指尖觸到刺痛處時,不由得蹙緊了眉。
就在這時,一道溫熱氣息忽然籠罩下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驟然攬住她的腰肢,將她穩穩帶入一個堅實懷抱。
阮如玉心頭一驚,下意識繃緊身體,手中書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她慌忙掙紮著想起身,卻被懷中人攬得更緊,熟悉的墨香混著淡淡的風塵氣縈繞鼻尖,讓她躁動的心緒莫名一滯。
“別動。”
低沉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卻掩不住尾端的緊繃。
孟淮止將頭輕輕靠在她發頂,溫熱呼吸掃過發絲,力道裏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偏執占有欲。
阮如玉掙紮的動作一頓,轉頭撞進他深邃眼眸,眼底驚訝尚未褪去,語氣裏便帶了幾分不自覺的嗔怪:
“淮……淮止,你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什麽時候進來的?”
孟淮止垂眸睨了她一眼,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按了按:
“翻窗戶進來的。”
阮如玉聞言暗自吐槽——
從前這人最講規矩體麵,如今倒好,竟學起了翻牆越窗。
她撇了撇嘴,沒將心底想法說出口,隻微微動了動肩頭。
孟淮止的氣息拂過臉頰,暖意之下藏著翻湧的酸意,他鬆開攬著她腰的手,轉而搭在她肩頭,語氣漸漸沉了幾分:
“方才孟書行來過了,是嗎?”
他早已知曉孟書行的目的,心底怒意與醋意交織,既恨孟書行不知廉恥、死纏爛打,更怕阮如玉念及舊情、心生動搖,這份情緒壓得他幾近失控。
阮如玉一聽便知他已收到消息,放緩動作微微抬眼,故意微微鬆了鬆頸間衣領,讓那兩道清晰紅痕恰好落入孟淮止眼底。
她提前醞釀好神情,添了幾分怯意,聲音輕柔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一開口便透著委屈:
“他……他確實來過了,是來跟我求和的,說夏蓉蓉和母親都不在了,想跟我重新開始。”
孟淮止原本緊盯著她神情的目光,在觸及那兩道紅痕的刹那驟然凝固,眼底翻湧著心疼與狂怒。
指尖懸在她頸側,卻在即將觸碰時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怕自己失控弄疼她,更怕此刻便衝出去將孟書行挫骨揚灰。
“他碰了你?威脅你了嗎?到底怎麽回事?”
阮如玉要的便是他這副反應,卻故意裝作被他周身的冷冽氣勢驚到,下意識往回縮了縮肩,抬手輕輕攏了攏衣領,卻又刻意留了縫隙,沒將紅痕完全遮住。
眼底凝著細碎水光,語氣帶著幾分怯意,又強裝鎮定地辯解:
“不……其實是我不願答應他,爭執時一時激動,就打了他一巴掌。他被打急了才失了分寸,碰了我一下,不過我已經把他趕跑了。”
她說著刻意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算計,指尖微微攥著衣擺,聲音輕了幾分,透著難以掩飾的“難過”: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隻是一想到從前他對我的那些傷害,就實在沒法原諒他,可動手之後,心裏又亂糟糟的。”
“亂糟糟?”
孟淮止語氣更冷,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指尖摩挲著她頸間肌膚的力道卻愈發輕柔,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醋意。
他俯身將她往懷裏帶了帶,力道裹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欲,聲音沉而繾綣,既像安撫又像宣告:
“有什麽好亂的?那些不值得的人,都該拋在腦後。”
他抬手用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語氣裏帶著幾分酸沉的執拗,毫不掩飾對她的占有欲:
“孟書行那點悔意,不過是走投無路後的算計。你若敢對他動半分心軟,我會讓你求我。”
話音落,孟淮止從懷中取出一卷折疊整齊的宣紙,指尖沉穩地將紙卷展開,遞到阮如玉眼前。宣紙上“和離書”三個大字筆鋒淩厲,落款處孟書行的簽名清晰可見,還按了鮮紅指印,墨跡早已幹透,顯然簽下有些時日了。
“你以為孟書行是真心回頭求你原諒?”
他語氣冷嗤,眼底翻湧著對孟書行的鄙夷,還有幾分刻意流露的暗沉,
“他早便嫌你礙眼,主動找我簽了這和離書,當時滿心隻想拋棄你,與他那情婦雙宿雙飛。”
阮如玉垂眸望向和離書,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迅速染上水汽,臉上血色褪去幾分,一副難以置信又心如刀絞的模樣。
她抬手輕輕捂住唇,聲音哽咽著發顫:
“這些,我……知道。”
看著她眼底碎落的水光,孟淮止心頭醋意稍稍褪去,隻剩滿溢的心疼。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發頂,動作溫柔得與方才的霸道判若兩人,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所以別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不如好好看看,簽了它,你便能與孟書行一刀兩斷,徹底擺脫這有名無實的婚約,往後不必再受他委屈,也不必被孟家少夫人的名頭束縛。”
他刻意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頸間的紅痕,眼底藏著勢在必得的暗芒,語氣帶著蠱惑般的溫柔:
“簽了它,你還有我,如玉。”
阮如玉咬著下唇,眼底淚水終於滾落,順著臉頰滑落。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遲疑地碰了碰宣紙,好半天才緩緩將和離書接過抱在懷中,聲音輕得像歎息,滿是“猶豫”:
“我……我再看看……”
她垂著眼睫,指尖飛快撫過和離書條款。
當看到財產分割一項時,心髒險些抑製不住地狂跳——
上麵竟明確寫著,將孟書行名下大半田產、鋪麵及私產劃歸她所有,隻留少數資產供其度日。
阮如玉心底瞬間漾開狂喜,連脖頸的刺痛都淡了大半。
她萬萬沒想到孟淮止竟會這般周全,不僅要給她自由,還為她謀得了豐厚身家。
往後既能徹底擺脫孟書行,又能手握資產,不必再看人臉色,這輩子衣食無憂,甚至有足夠底氣清算所有舊怨。
可這份狂喜隻能藏在心底,她還需利用孟淮止的醋意和占有欲激化與孟書行之間的不滿,麵上依舊竭力維持著糾結與猶豫。
阮如玉指尖緊緊攥著和離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淚水越流越凶,一副難以抉擇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