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詐一下,全招了
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從姚漾身上移開,齊齊投向會議室角落。
李茂林坐在那裏,位置並不起眼,但此刻他緩緩合上手中的筆記本,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作為秦確身邊最得力、也最寡言的特助,他的表態,往往代表著某種風向。
周唯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李茂林:
“李特助的意思是?”
李茂林站起身,他身材高瘦,氣質內斂,說話語速平緩,卻自帶分量:
“周總監,姚設計師的話雖然直接,但點出了一個項目流程上的優化點。雲鼎以往的項目,尤其是這種跨年度的整合營銷,後期返工和部門扯皮消耗的時間,往往比前期協同更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采購、市場、財務幾位負責人:
“秦總之前也提過,希望打破部門牆,建立更敏捷的響應機製。新年禮品項目時間緊、跨部門,或許正是一個試點新協作模式的好機會。”
他沒有直接褒揚姚漾,甚至沒有對她的方案做任何評價,隻是就事論事。
周唯青沉默了幾秒。
李茂林代表的是秦確的態度,這一點她很清楚。
她重新審視姚漾,心中快速思量著。
這個姚漾,到底是什麽來頭?
快速深思和權衡後,她才開口:
“李特助的建議,有道理。”她語氣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平穩,“那麽,就按姚漾提議的,成立臨時專項小組。姚漾任組長,統籌進度。李經理、王主管、陳會計,你們全力配合,明天上午十點前,提交專業模塊意見。”
這番話一出口,又是一塊大石扔進水裏,激起了千層浪!
姚漾一個年紀輕輕的新人,入職沒幾天,就能統籌這麽多老人了?
采購部的李經理臉上客氣的笑容僵了僵,市場部的王主管挑了挑眉,財務的陳會計則直接皺起了眉頭。
姚漾看著眾人,心裏很清楚,這哪是給機會,分明是架在火上烤!
做好了,功勞未必是她的;做砸了,這口碩大的黑鍋可就得結結實實扣在她頭上了。
周唯青像是沒看見眾人精彩紛呈的臉色,隻看著姚漾,目光深沉難測:
“姚組長,協調和整合的能力,同樣是考核的一部分。下周一上午九點,我要看到結果。”
“散會。”
這次,她沒再停留,高跟鞋的聲音幹脆利落地遠去。
會議室裏剩下的人麵麵相覷,氣氛比剛才更加詭異。
李茂林對姚漾微微頷首,也無聲離開,留下一室沉默和壓力。
“姚...組長~”采購李經理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點試探,“你看這成本模塊,我們是不是先碰個頭,明確一下方向?”他刻意加重了“組長”二字,諷刺意味明顯。
采購李經理和市場部的王主管都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財務的陳會計更是快退休的大姐。
這三個人年紀加一塊,是姚漾的五倍不止。
他們怎麽會心甘情願被姚漾領導。
不過,姚漾不去想這些,她隻關注目的和結果。
“好,那幾位留一下,時間有限,我們就借著這間會議室繼續說......”
她一口氣安排完了任務。
指令清晰、快速,且每一條都扣在剛才周唯青質疑的關鍵點上,並充分利用了各部門的專業性。
沒有廢話,沒有怯場,更沒有新手上任的慌亂。
幾位負責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知道了,知道了。”
李特助推門進入總裁辦公室時,秦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
“秦總。”李茂林走到辦公桌前,停下腳步。
“說。”秦確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周總監成立專項小組,並指定姚設計師為組長。”李茂林言簡意賅,“會議結束後,小組進行了簡短溝通。采購李經理、市場王主管、財務陳會計態度......保留,預計後續配合度不會太高。”
他頓了頓,補充道:
“姚設計師分配任務邏輯清晰,直擊要害,反應很快。”
秦確依舊望著窗外,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極輕地叩了一下。
“知道了。”他沉默片刻。
李茂林遲疑一瞬:
“秦總,是否需要我私下提醒一下那幾位負責人......”
“不用。”秦確打斷他,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好的,秦總,那我去忙了。”
“好,你去把南總叫來。”
秦確仍立在落地窗前,抬手,指節分明的手掌壓在左胸口,那裏悶悶地發堵,像被什麽沉甸甸的東西硌著。
沒良心。
他在心裏又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帶著點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這個姚漾,昨晚把他氣得胸口直疼。
真是太沒良心了。
“秦總,您叫我......”
南豐進來了。
秦確有些詫異地回頭,上下掃視他:
“你今天很不對勁。”
南豐心虛地眼神亂瞟:
“沒有吧,挺對勁的呀。”
秦確目光銳利,這小子今天不僅躲著自己,話也少,今天居然規規矩矩敲門,還用了敬語。
秦確反應很快:
“你昨晚上在南叔店裏,有話跟我說?”
南豐趕忙否認:
“沒有沒有,就算有,也早忘了。”
經過一晚上,南豐決定徹底不提這件事了。
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再說,叔叔說得對,那句話其實也不算什麽。
姚妹不是那麽計較的人。
秦確沒接話,隻是走回辦公桌後,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又合上。
幽藍的火苗一閃而逝,映得他眸色更深。
他抬眼,看向如坐針氈的南豐,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其實,南叔給我打過電話了,你們說了什麽,我早就知道,現在來問你,不過是給你機會。”
南豐腿一軟,差點沒原地跪下。
他就知道瞞不過!
“確哥!我錯了!我真錯了!”南豐哭喪著臉,竹筒倒豆子全招了,“我就是嘴賤!跟我叔瞎扯淡,說什麽‘二婚’、‘大小夥子’...我哪知道姚妹妹那時候正好下樓!我要知道,我把自己嘴縫上!”
秦確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