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她為什麽不是一個蠢貨?
姚漾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
“穿搭自在舒心就好,不必刻意迎合。”
顧思雨碰了個軟釘子,心裏不爽,卻也不敢再多說。
顧修遠最近對姚漾的態度轉變,她看在眼裏,再加上父親聽信古大師的話,把姚漾當個寶貝似的供著。
自己和陽陽現如今在顧家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
一想到這,她就恨得牙癢癢。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小小的**。
姚漾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個穿著香檳色魚尾裙的女人,正被幾位貴婦簇擁著走進來,氣場全開。
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禮服剪裁貼身,完美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裙擺上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貴氣逼人。
她妝容精致,紅唇明豔,眉眼間帶著一種從容自信,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既有溫婉的弧度,又藏著些許鋒芒。
“嫂子,你覺不覺得,你和她長得有些像?”身邊的顧思雨忽然開口。
剛才第一眼看著有些眼熟,卻沒往深處想,可經顧思雨這麽一提,她心裏瞬間咯噔一下。
這女人的眉眼之間,的確與自己有幾分神似。
不是五官的完全重合,而是眉宇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 韻。
不過,人有相似,她驚歎之餘也沒放在心上。
“沒覺得。”她淡淡道,並不打算接顧思雨的茬。
顧思雨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又說了一句:
“這宋若微四年前和我哥分手就出國了,多少年都沒動靜,現在怎麽回來了呢?”
姚漾指尖摩挲著香檳杯壁,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下。
抬起頭,對上顧思雨的視線,笑著道:
“你對你哥的前女友很感興趣?”
顧思雨一愣,沒料到她會這麽直接,一時語塞。
姚漾沒給她接話的機會,繼續笑著道:
“既然這麽感興趣,那你去打個招呼唄,正好替你哥敘敘舊。”
說完,不再理會顧思雨僵在臉上的表情,端著香檳杯,自顧自轉身離開,徑直走向露台的方向。
她的步伐從容,脊背挺得筆直,月白色的長裙在人群中劃過一道柔和的弧線,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顧思雨站在原地,看著姚漾的背影,氣得咬了咬唇。
而另一邊,宋若薇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她擺脫身邊的賓客,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姚漾的背影上。
宋若薇端起侍者遞來的香檳,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朝姚漾的方向走去。
姚漾走到露台,晚風拂起她的碎發,帶來一絲清涼。
放下香檳杯,看著樓下一輛輛入場的豪車,車燈劃破夜色,像一道道流動的光。
指尖依舊殘留著杯壁的涼意,剛才顧思雨的挑撥像一根細小的刺,雖不致命,卻讓她心裏掠過一絲不適。
她腦海中開始不時地浮現出三年前,顧修遠如天神降臨一般出現在自己的世界,求婚,領證,至今...
露台的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落在鋪著地毯的地麵上,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姚小姐,一個人在這裏吹風?”
宋若薇的聲音溫婉,像晚風般柔和,卻帶著刻意營造的親近。
姚漾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心中浮起一陣疑惑。
她刻意忽略掉方才顧思雨的挑撥,語氣平靜無波:
“請問你是...”
宋若薇露出得體又溫婉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我是宋若薇,顧修遠的好朋友,來之前,他特意囑咐我,今晚多幫襯你,知道你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慈善晚宴,怕你不熟悉規矩,你要是哪裏不懂,盡管問我。”
姚漾看著她伸出的手,沒有立刻回握,隻是淡淡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多謝宋小姐好意,不過不必麻煩,該懂的規矩,我還是知道的。”
她的疏離讓宋若薇的手僵在半空,略顯尷尬地收回,卻依舊維持著笑容:
“姚小姐不必客氣,修遠既然托付了,我自然要盡心,你也知道,顧氏剛挺過危機,修遠挺難的,今晚的慈善拍賣環節很關鍵,不少合作方都在觀望,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姚漾指尖摩挲著露台的欄杆,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宋小姐倒是比我還關心顧家的事。”
宋若薇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沒想到姚漾會如此直接。
她之前有套過顧思雨的話,顧思雨口中的姚漾,是一個性格軟弱可欺,可以任人拿捏的蠢貨。
可今日一接觸,並不是這樣。
宋若薇麵色很快恢複如常,溫婉而得體:
“畢竟是年少時的感情,總有些難忘的回憶,說起來,姚小姐,我剛才就覺得你很眼熟,現在仔細一看,你眉眼間的神 韻,倒是和我四年前有幾分相像。”
‘四年前’幾個字,咬的很重。
姚漾心裏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她懶得理會宋若薇這種裝模作樣的試探,隻想快點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對話,便敷衍道:
“人有相似,不足為奇,在這露台上吹風,可以讓人腦子變得清醒,宋小姐可以多吹吹。”
說完,她轉身就走,根本不給宋若薇再繼續糾纏的機會。
宋若薇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溫婉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鷙。
姚漾沒有回宴會廳,她看了眼時間,距離拍賣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想先去一趟盥洗室。
主辦方安排的盥洗室極盡奢華,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牆麵鑲嵌著淺金色的浮雕,洗手台是整塊的白玉雕琢而成,搭配著水晶吊燈折射出的暖光,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香氛氣息。
她進來沒多久,就聽到隔間裏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聽說今晚的壓軸拍品是《鬆鶴延年圖》,是近代名家的真跡,難得一見啊!”
“真的嗎?拍賣藏品可是機密,你不要瞎說。”
“當然是真的,我姐夫是這裏的領導,他跟我說的,還能有假?”
姚漾的腳步猛地頓住,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指尖不受控製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幅畫,是她父親生前最愛的藏品!
當年父親的公司突發危機,資金鏈斷裂,債主臨門,這幅畫也被拿去抵債。
這些年,姚漾一直想找回這幅畫,卻始終杳無音訊,沒想到會在今晚的慈善拍賣上聽到它的消息。
巨大的震驚與激動湧上心頭,讓她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可她很快冷靜了下來。
不對勁。
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