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高中班主任
“要是能堅持,那就再堅持會兒,等正事辦完了咱們再吃飯。”楚揚短暫歇息,帶著周金山,去往鎮高中。
一路上,周金山都顯得很好奇。
左看右看,一副看什麽都新鮮的樣子。
他倒不是沒來過青山鎮,隻是之前來的時候,都是為了交公糧,壓根也沒時間看別的。
這回好不容易有時間,自然是要好好見識一番。
“揚哥,鎮裏的房子就是氣派,比咱村裏的好多了!”
“揚哥,鎮裏人的衣服真洋氣!”
“揚哥,這家屬院裏的人,瞅著都精神……”
周金山嘰嘰喳喳,眼神當中滿是羨慕,生動的詮釋出什麽叫“土包子進城”。
楚揚偶爾接話,其餘時間都任由周金山一個人對見到的人或事品頭論足。
眼界這種東西,開拓起來也需要一個過程。
這種過程會讓心理上產生潛移默化的改變,使人產生向往。
見識的越多,就越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怎麽樣的。
然而,殘忍的是,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實現真正想要的那種生活。
從這個角度來說,眼界窄,愚昧無知,其實也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起碼會減少許多不必要的煩惱。
半小時後。
鎮高中的大門,出現在視線中。
楚揚放下背簍,朝著門口的門衛室走去。
“牛大爺,還記得我不?”楚揚樂嗬嗬的打招呼道。
坐在門衛室裏看報紙的老頭,看起來六十歲左右。
身穿一身藍布衣,腦袋上戴著圓頂中山帽。
聽到聲音,他把鼻梁上的老花鏡往下拉了拉。
盯著楚揚看了一陣,恍然道:“哦,是你啊,你不是都畢業了嘛,考上大學沒?”
看門的牛大爺之所以對楚揚有印象,是因為楚揚幫他搬過好幾次煤球,還幫著抬過幾次水。
雖然事很小,但他對楚揚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
“牛大爺,大學我考上了。”楚揚簡單回了一句,繼而說明來意道:“我這次來,是找我高中的班主任,莊永軍老師。”
“不錯不錯!”牛大爺滿意點頭道:“畢業了還不忘記回來看老師,你小子是個好樣的!”
誇讚完楚揚,牛大爺說道:“你等著,我去給你喊人。”
“牛大爺,麻煩您了。”楚揚客氣一句,跟周金山一起在門外等候。
這般等了大概十分鍾左右。
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從校門裏走出。
中年人看起來五十歲左右,一頭短發顯得很精神,表情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正是楚揚高中時期的班主任,莊永軍。
“莊老師。”楚揚小跑著迎上前,抬手打招呼道。
莊永軍嚴肅的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楚揚的胳膊,笑道:“楚揚,半年沒見你,你又長高了一頭,老師都得仰著臉看你了。”
“莊老師,您吃飯了沒?”楚揚問道。
莊永軍點頭回道:“吃過了。”
楚揚了解莊永軍的性格,也沒跟其假客套,而是說道:“莊老師,咱換個地方說話吧。”
莊永軍點頭,跟隨楚揚拐進不遠處一個幽深的小巷裏。
“楚揚,你咋神神秘秘的?”莊永軍納悶道。
巷子口有周金山望風,不需要過多關注。
楚揚往巷子裏麵看了看,確認沒人,這才把背簍的蓋子掀開:“莊老師,這些東西,您能不能想辦法,幫我賣出去?”
之所以找到莊永軍,自然不是瞎碰運氣。
而是他確認,莊永軍有這個能力幫他。
上輩子,楚揚在被通緝的時候,曾經在莊永軍家裏躲過一晚。
莊永軍大罵楚揚,應該早些找他幫忙,否則也不至於走上歧途,再也無法回頭。
那晚,師生二人進行了徹夜長談。
楚揚也是通過談話才知道,莊永軍的背景不俗。
莊永軍的父親退休前,曾在省機關單位身居要職。
弟弟更是年紀輕輕,就做了縣裏的一把手。
莊永軍本人,則因為不喜歡官場那一套,選擇了教書育人。
因此,他說楚揚如果早些找他,他能幫上忙,這話還真不是在吹牛。
隻是那個時候,事情已經發生,後悔也已經無用。
莊永軍往背簍裏看了一眼,當即嚇了一跳,連忙嗬斥道:“趕緊蓋上!”
楚揚照做,把蓋子蓋好。
莊永軍壓低聲音問道:“楚揚,你哪兒來的這些東西?”
“莊老師,這些都是我上山獵到的。”楚揚如實回答。
莊永軍明顯詫異道:“你還會打獵?”
“我們村緊挨著大山,多多少少會一些。”楚揚含糊其辭道。
拿應對周金山和村民的那一套說辭,用來應付莊永軍,肯定是行不通的。
可他確實沒辦法解釋,怎麽學會打獵的本領。
隻能三言兩語,一帶而過。
莊永軍也沒就這件事刨根問底,隻是勸說道:“楚揚,你家裏的情況老師清楚。”
“但老師必須得跟你說,上大學才是正途。”
“你的前途一片光明,等你大學畢業,有的是掙錢的機會。”
說完,把上衣口袋的紐扣解開。
從中掏出一遝錢,抽出一張留給自己,剩下的全都塞給楚揚。
“上山打獵太危險了,以後別再去了。”
“至於這些東西,我想辦法幫你賣掉。”
“但隻有這一次!”
楚揚看著手裏的錢,不禁滿心感動。
都說老師時常會扮演父母的角色,這句話在莊永軍的身上得到了體現。
他把錢還回去,低下頭,一副歉疚的語氣道:“莊老師,對不起!我其實根本沒去念大學。”
“啥?!”莊永軍情緒陡然變得激動,語調都不自覺高了八度:“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你為啥不去念?”
他的眼神中有憤怒,有痛惜,也有不解。
楚揚歎一口氣,隻能把自身的遭遇,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莊永軍聽完之後,直接氣的忍不住爆了粗口。
“老子活了半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這事你不用管了,我給哈工大寫實名舉報信。”
“要是沒人受理,我就親自找過去!”
說完,忍不住喘起粗氣,可見他確實是被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