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空間,資本家大小姐隨夫建設大西北

第八十一章 李花家出事了

李三平剛跨進門檻,褲腳還沾著泥點,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

看得出男人還沒走出多遠,就碰到了著急要解決的事情。

李三平一把抓住林知晚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

“知晚同誌!不好了!李花家出大事了!”

從昨天水井泛出沼氣,而李花還要住在院子裏,林知晚就知道會出事。

她爹娘突然瘋瘋癲癲的,臉上手上爛得嚇人,你快跟我去看看!”

林知晚心裏一沉,剛放鬆的神經瞬間繃緊,她反手拿起炕邊的布包——裏麵整整齊齊碼著銀針,又回頭看了眼陳家俊:“你好好歇著,我去去就回。”

陳家俊剛喝完粥,臉色好了些,卻急著要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好歹能搭把手。”

他說話時牽動了胳膊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傷還沒好,別添亂。”林知晚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觸到他肌肉的緊繃,語氣不容置喙,眼神卻軟了些,“放心,我有分寸。你忘了陳太爺說的?治病得專心,分心容易出岔子。”

陳家俊看著她冷靜的樣子,心裏的慌勁兒竟壓下去不少,隻能點頭:“那你注意安全,有事立刻讓人來喊我。你”

林知晚跟著李三平往東路跑,春日的陽光透過樹梢灑在土路上,晃得人眼睛發花。路上李三平還在急著補充:“早上我路過李花家還好好的,她娘正在院子裏曬被子。剛回去沒半個時辰,就有人來報信說老兩口不對勁,李花在門口哭天搶地的,我怕……怕跟萬龍井的水有關!”

兩人剛到李花家院門口,就聽見撕心裂肺的哭聲。李花坐在門檻上,頭發亂得像雞窩,藍布褂子上沾著泥點,見林知晚來了,猛地站起來,紅著眼眶推了她一把:“你來看啥笑話!我家都這樣了,你還來湊熱鬧!滾!”

林知晚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布包裏的銀針發出輕響。她沒跟她置氣,隻皺著眉問:“你爹娘到底怎麽了?我是來治病的,不是來看笑話的。剛才在公社開會,三平同誌說你爹娘喝了井水?”

“治病?你能治啥病!”李花梗著脖子,手死死抵著院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不讓你進!我爹娘變成這樣,指不定就是你搞的鬼!前幾天你還說井水有毒,現在就出事了,不是你是誰?”

李三平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拉開李花的手:“李花你胡鬧啥!知晚同誌是咱公社請來的,上次老王家娃子發燒驚厥,不是她一針下去就救過來了?你再耽誤下去,你爹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哭都來不及!”

林知晚趁機湊到門縫邊往裏看——院子裏,李花爹娘正追著雞跑,動作瘋瘋癲癲,嘴裏還胡言亂語。李老爹光著腳,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滿是抓痕,臉上手上布滿了潰爛的大痤瘡,黃水流下來沾在衣襟上,看著觸目驚心。更嚇人的是,李老娘蹲在牆角,正用手抓撓大腿,那裏的皮膚已經潰爛流膿,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嘴裏反複念叨著:“水……甜水……”

林知晚心裏有了底,轉頭問李花:“你是不是給你爹娘喝了不少井水?煮菜、熬湯都用的井水?他們有沒有拉肚子、發燒?”她特意加重了後兩個問題,這是痢疾菌感染的典型症狀。

李花眼神閃爍了一下,卻立刻否認:“沒有!我才沒給他們喝井水!林知晚,你別想往自己身上摘幹淨!我聽說了,駱駝的口水有毒!當初是你攛掇三平叔把錢給薛梁山租駱駝接老人,你就是想讓全村子的人都中毒,好顯你醫術厲害!”

這話一出,周圍圍過來的村民頓時議論紛紛。

“駱駝口水有毒?真的假的?”

“前幾天薛梁山確實牽著駱駝在村口轉悠……”

“怪不得陳家俊喝了井水就出事,現在又輪到李花爹娘……”

一個瘦高個突然站出來,是李偉,他梗著脖子指著林知晚嚷嚷:“我可親眼看見薛梁山進過知青點,還跟藍如意說悄悄話呢!指不定就是你們串通好的,想害咱們村的人!上次公社評選赤腳醫生,你沒選上,肯定懷恨在心!”

“你胡說八道啥!”陳水桃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傳來,她手裏還拎著個菜籃子,顯然是剛從菜園回來,聽見這話立刻擠進來,指著李偉的鼻子罵,“如意啥樣人,咱村誰不清楚?你少在這挑撥離間!薛梁山去知青點是借鋤頭,我當時就在旁邊摘豆角,看得清清楚楚!你眼瞎啊還是心黑?”

李偉被她懟得臉通紅,還想反駁:“你……你跟她們一夥的當然幫著說話!誰知道你們安的什麽心!”

“我安的什麽心?”陳水桃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摔,豆角滾了一地,“我安的是救人的心!當初你爹得了絞腸痧,是誰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是知晚同誌!現在人家來救李花爹娘,你在這說風涼話,安的才是黑心肝!”

李三平厲聲打斷他們:“都別吵了!李偉!沒證據的話別瞎咧咧!現在出事的就陳家俊和李花爹娘,倆人事前都喝過井水,明擺著是井水的問題,跟駱駝、跟如意有啥關係?”他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子翻開,“公社衛生條例第八條寫著,造謠生事引起公共恐慌的,罰款五角到一元,情節嚴重的報上級處理!你再敢亂造謠,我就按規矩辦你!”

李三平這話擲地有聲,村民們的議論聲立刻小了下去。他又轉向李花,語氣軟了些:“李花,我知道你急,但知晚同誌是唯一能救你爹娘的人。你爹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對得起他們嗎?快讓開,再耽誤下去,神仙都難救了。”

李花咬著唇,手指絞著衣角,眼神猶豫不定。可就在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哐當”一聲——

李爺爺撞開了院門插銷,瘋瘋癲癲地衝了出來,他眼睛通紅,嘴角掛著白沫,正好撲到一個路過的小女孩身上,張嘴就咬住了女孩的胳膊!

“啊——!”女孩的哭聲瞬間劃破長空。眾人定睛一看,女孩胳膊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潰爛,黃水流了一地。女孩的娘王二嬸衝過來抱住孩子,眼淚鼻涕一起流,手不小心蹭到了孩子的眼淚,沒一會兒,她的手也開始發紅發癢,起了一串小疹子。

“有毒!是傳染病!”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村民們頓時慌了,紛紛往後退,場麵一片混亂。有人推倒了旁邊的籬笆,有人踩著菜地就跑,還有人哭喊著“要死人了”。

“都別慌!”林知晚突然拔高聲音,聲音清亮,一下子壓過了混亂的嘈雜聲,“所有人往後退三米!別碰傷口流出來的水,也別碰孩子的眼淚口水!三平同誌,快讓人把曬穀場的隔離布拿過來!”

她一邊說,一邊快步上前,從布包裏掏出銀針,快速在女孩胳膊的曲池、合穀、內關三個穴位上紮了幾針,手法又快又準。潰爛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女孩的哭聲也小了些。接著,她轉頭對李三平說:“三平同誌,你讓人把孩子、王二嬸,還有院子裏的李花爹娘,再加上剛才離孩子最近的六個人,都帶進院子裏,別讓他們接觸其他人!這病通過體液傳播,必須隔離!”

李三平立刻應下,指揮著身邊的幾個社員:“快!按知晚同誌說的做,柱子去倉庫拿隔離布,狗蛋去喊衛生院的老張來幫忙!動作輕點,別刺激到李花爹娘!”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家俊帶著幾個年輕小夥跑了過來,他胳膊上還纏著繃帶,卻跑得飛快,額頭上全是汗。見到林知晚就問:“知晚同誌,沒事吧?我聽說這邊出事,就趕緊帶人過來了。”

“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好好歇著嗎?”林知晚皺了皺眉,看到他胳膊上滲出血跡的繃帶,語氣更沉了些。

“我放心不下你。”陳家俊語氣堅定,眼神卻帶著擔憂,看到還在哭鬧掙紮的李花,立刻上前攔住她,“李花同誌,現在不是鬧的時候,先讓知晚同誌救人,有啥話等你爹娘好了再說!你要是再攔著,就是犯法!”

李花還想掙紮,陳水桃直接上前按住她:“你要是再鬧,我就把你綁起來!別以為你爹娘出事就有理了,耽誤了救人,你就是千古罪人!到時候公社批鬥你,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李花被陳水桃的氣勢嚇住,終於不再掙紮,隻是蹲在地上小聲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知晚沒時間管這些,跟著眾人進了院子,反手關上了院門。院子裏,被隔離的十個人有的在哭,有的還在胡言亂語,李老爹甚至試圖爬牆出去,被兩個社員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