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妖與算計
“沈浩，你可算來了！咱們去逛街吧！”楊春婷一見到沈浩，立刻像藤蔓一樣緊緊纏上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自從楊家被逼著吐出了楊春歲那幾百塊“巨款”，手頭就緊巴巴的。
更讓楊母火冒三丈的是，楊春歲那個死丫頭開廠子，居然連娘家都不知會一聲，害她半點油水都沒撈著！楊母氣得在家把楊春歲罵了個狗血淋頭，連帶看楊春婷也愈發不順眼，天天拿姐妹倆比較，話裏話外都是大丫頭沒本事、不如老二。
楊春婷嘴裏不由嘀咕：歹竹出歹苗，那楊春歲又不是你的種。
從前楊春婷在家可是大小姐待遇，有份光鮮的老師工作，又釣上了沈浩這個金龜婿，家務活那是半點不沾的。可現在，楊母也支使起她來，掃地、洗碗，煩都煩死了！
楊春婷哪受得了這份氣？一逮著空，就借口“去鎮上找工作”，火急火燎地把沈浩約出來。一是想博同情，二嘛，自然是想讓他掏錢給她買幾身新衣裳——在家地位下降，總得在男人麵前找補找補。
誰知，沈浩猛地一甩手，把她的胳膊甩開了，臉色陰沉得嚇人：“春婷，我聽說…你被學校開除了？”
“沒、沒有的事！誰在那瞎嚼舌根？”楊春婷心裏一慌，嘴上卻死硬。
“哼！還嘴硬？”沈浩冷笑，“昨天我特意去你們學校找你，你同事親口說的！為什麽開除？你給我說清楚！”看他真動了怒，楊春婷“哇”地一聲哭出來，淚水說掉就掉。她抽抽噎噎，把自己描繪成絕世小可憐：那個有權有勢的妹夫陸明遠如何對她死纏爛打、圖謀不軌，惡毒的妹妹楊春歲又如何吃醋陷害她，把她這個無辜的姐姐推入火坑……
“豈有此理！”沈浩聽得火冒三丈，“吃著碗裏還看著鍋裏？你告訴我，那畜生叫什麽？在哪個部隊？我打電話到他部隊舉報他！看他還敢不敢！”
“別…別去！”楊春婷趕緊拉住他，眼淚汪汪，“人家現在可是團長了！勢力大著呢！你去舉報，萬一被他查出來報複你怎麽辦？算了…都是我命苦，攤上這麽個妹妹和沒人性的妹夫…” 她一邊說，一邊用身子蹭著沈浩，轉移他的怒火。
“那…你的工作怎麽辦？”沈浩被她蹭得氣消了大半，但還是皺眉，“沒份體麵工作，我爸媽那邊…肯定不會同意我們的事。”
“我有學曆，又年輕漂亮，還怕找不到好工作？”楊春婷使出渾身解數，用那張三寸不爛之舌，總算把沈浩哄得回心轉意。後來，沈浩給她買了新衣服，半推半就提出去旅館“休息”一下，她也就半推半就地從了。
沈浩本就對她有點心思，被這麽一撩撥，加上楊春婷刻意逢迎，兩人在旅館裏昏天胡地混了好幾天，沈浩更是被她迷得五迷三道，找不著北。
結果，這麽一混，直接錯過了梅花廠的招工機會。鎮上暫時沒什麽楊春婷看得上眼的工作，她隻能灰溜溜回家，繼續過著被親媽嫌棄、無所事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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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瑩瑩自從被關了禁閉之後，就在苦思冥想自己這兩天的遭遇，再加上早上得到的消息，她一下子就腦子變得通透了。
“放我出去！我要見爺爺！快開門！”
“我有重要軍情！天大的事！我要向沈司令當麵匯報！”禁閉室裏，被關了一天一夜的沈瑩瑩徹底受不了了。以前關禁閉，爺爺就是嚇唬嚇唬她，頂多半天就放出來了，家裏阿姨還會偷偷給她送吃的。可這次，居然真把她關足一天一夜！沒人看她，送的飯都是硬窩窩頭，隻有早上王副團長的愛人趙良娣來過一次，偷偷給她塞了個饅頭，順便帶來了勁爆消息——楊春歲和陸明遠在家大魚大肉包餃子呢！
“他們肯定有什麽門道，搞物質，特定手段不正常。”
聽了這消息，沈瑩瑩像打了雞血，拚命捶門。看守的警衛員被她這瘋魔樣嚇住了，不敢不報。
沈司令剛到辦公室，警衛員就趕緊匯報了情況。
“知道錯了？那就放了吧。”沈司令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她再鬧就把她送出去，別讓她進我辦公室。”
“是！”
沒想到，沒過多久，沈瑩瑩不是被“放”出來，而是被“請”進了司令辦公室。她學乖了，進門不哭不鬧，一臉正經嚴肅：“爺爺，我有非常重要的情報！關係到國計民生，社會穩定的大問題！”
沈司令一聽，眼睛微亮。呦？這小祖宗關了一天，開竅了？懂事了？關心民生了？無奈，隻能讓她進來。
結果，聽完她所謂的“重要情報”——陸明遠家包餃子吃——沈司令差點沒背過氣去！
“瑩瑩！”沈司令氣得直拍桌子，“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人家陸明遠在自己家包個餃子吃，也能被你說成天大的事？”
“爺爺！您不懂！”沈瑩瑩一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焦急，“現在全國物資都匱乏，大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肯定是楊春歲那個饞嘴婆娘，逼著陸明遠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才弄到的！您想想，大家都餓著肚子，就他家天天吃香喝辣？萬一激起民憤，發生騷亂怎麽辦？這責任誰擔得起？”
她一邊說，一邊偷瞄爺爺的表情。果然，見沈司令眉頭緊鎖，似乎真的在思考她的話，沈瑩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她腦子飛快地轉著，一個搶奪陸明遠的“完美計劃”雛形已經形成。
“這…”沈司令沉吟著，“你說的這個情況…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影響確實不太好…”
沈瑩瑩一看有門，立刻拋出真正的目的，語氣充滿了“為爺爺分憂”的乖巧：“爺爺，您不是一直為物資短缺發愁嗎？既然陸明遠這麽有‘門路’，不如…就給他派個任務！讓他去弄更多物資回來！他要是能完成，豈不是您領導有方的大功勞一件？他要是完不成…嘿，那不就說明他之前那些東西來路不明？能力不足？甚至…有失職之嫌？到時候您處置他，也名正言順了！”
後半句才是重點，陸明遠完不成，她就有了“雪中送炭”的機會！
“可…楊春歲剛立了大功，陸明遠也才升了團長，這時候給他難處，會不會顯得…” 沈司令還有些顧慮。
“爺爺！”沈瑩瑩趕緊打斷，語氣帶著崇拜和激將，“您不是一直誇陸明遠是塊好材料，前途無量嗎？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他要真是人才，就得拿出真本事來！別人辦不到的事他能辦到，那才叫本事，才配當特戰團的團長！不然豈不是屍位素餐？”
沈瑩瑩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陸明遠任務失敗，被爺爺處罰時，她再跳出來求情，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債，陸明遠就得背一輩子！她還要讓他欠得更多，多到這輩子都還不清！
“嗯…”沈司令摸著下巴，重重地點了點頭，“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這任務雖然難辦，但對他陸明遠來說，確實是個難得的考驗和機遇。要是真能辦成，他的前途，可就真是一片光明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一石二鳥的好主意。
“丫頭，”沈司令臉上終於露出點笑容，帶著幾分讚許和寵溺，拍了拍沈瑩瑩的肩膀，“這兩天委屈你了。沒想到啊，這一關，倒把你關聰明了！”
沈瑩瑩立馬笑得像朵花：“爺爺！那還不是因為我是您的孫女嘛！虎爺無犬孫！” 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從特戰部禁閉室出來後，沈瑩瑩立刻直奔軍區醫院院長辦公室，啪地一聲，把一份調職申請拍在桌上。
院長推了推眼鏡，一臉難以置信：“沈醫生，你…你考慮清楚了？你要去馬頭山衛生所？那地方…可是牛棚改造的臨時點！條件極其艱苦，缺醫少藥，去了就是活受罪啊！”
“院長，我考慮得非常清楚！”沈瑩瑩挺直腰板，臉上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凜然正氣，“我還年輕，實踐經驗不足。隻有到最艱苦的基層去，到人民群眾需要的地方去，才能真正鍛煉我的意誌，精進我的醫術！而且…我爺爺他也非常支持我的決定！” 最後一句才是殺手鐧。
院長一聽沈司令都點了頭，還能說什麽？隻能歎氣：“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沈司令也同意…那…那你先去吧。要是實在受不了苦，隨時打報告回來，醫院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心裏卻嘀咕：這位大小姐又抽什麽風？馬頭山…那不是陸明遠部隊駐地的方向嗎？
而且陸明遠的父母也在牛棚改造呢！
沈瑩瑩主動申請調往貧困插隊點——馬頭山牛棚衛生所的事情，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整個軍屬大院。不明真相的家屬們議論紛紛，無不豎起大拇指：
“哎呀，沈醫生真是好樣的！”
“這才是高幹子弟的覺悟！吃苦在前！”
“自願去那麽苦的地方幫扶，真是咱們軍中的楷模啊！”
讚揚聲不絕於耳。
楊春歲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冷笑一聲：
“嗬，事出反常必有妖！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當她把這話說給剛回家的陸明遠聽時，陸明遠卻罕見地沉默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怎麽了？累著了？”楊春歲看他臉色不對。
陸明遠搖搖頭，沒說話。他心裏隱隱有個極其不好的猜測——沈瑩瑩這突如其來的“下放”，目標很可能就是衝著他來的！但他不確定，更沒法跟春歲明說，隻能悶在心裏。
到了下午，果然出事了。城東幾個供應點因為物資短缺，爆發了民眾哄搶事件，場麵混亂，還傷了人。陸明遠接到緊急命令，立刻帶人趕去處理維穩。
他早上還答應陪楊春歲逛街買東西，這下徹底泡湯了。
楊春歲歎了口氣，隻能自己去給孩子聯係學校。還是朱嬸子熱心，給她指點得明明白白：得先去部隊開身份證明和介紹信，孩子才能在這邊入學。
回來之後，又買了一些家具往家裏添了不少東西，今天很多鄰居見她置辦家具，倒是有一些騰出手來幫忙，這一來二去，楊春歲又認識了一些新鄰居。隻是那王副團長的愛人，趙**，看到她時眼睛是朝上翻的。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陸明遠才帶著一身塵土和疲憊，踏進家門。可比起身體的累，他眉宇間的愁雲更加濃重。
“回來了？快擦把臉。”楊春歲趕緊遞上熱毛巾。陸明遠接過毛巾擦臉，這才驚訝地發現家裏不一樣了：多了幾件簡單的家具，火爐燒得旺旺的，整個屋子暖意融融，空氣裏還彌漫著誘人的飯菜香。
一種久違的、真切的“家”的溫暖，瞬間包裹了他，讓他心頭一熱，動作都頓了一下。
“謝謝你，春歲，”陸明遠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愧疚，“隻是…這次…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怎麽了？”楊春歲心一沉，“在部隊出事了？”
陸明遠沉重地點點頭，疲憊地坐在凳子上：“嗯。今天沈司令…給我派了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恐怕要栽個大跟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