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人心
一陣冷風從開著的窗戶裏吹了進來，正在睡夢中的陸明欣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她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她回到了母親生產那日，她躲在桌子下麵，聽著母親的慘叫聲忍不住瑟瑟發抖，屋子裏亂糟糟的，血腥味彌漫在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
也不知過了多久，母親的喊聲越來越微弱，她害怕極了，小心翼翼的從桌下鑽了出來，房間裏伺候的下人一個都看不到，隻有母親一個人躺在**，氣息微弱。
她邁開腿跑了過去，緊緊的抓著了母親的手，母親的手冰涼的可怕，她一聲又一聲的喊著，才將母親喊醒。
母親睜開眼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開始默默流淚，隨後母親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她的手，在她耳邊說了許多許多的話。
母親說的每一個字，都顛覆了她的認知，她那時候還小，不能完全理解母親說的話，但是每一個字都被她牢牢的記在了心裏。
等說完這些話之後，母親已經沒有了力氣，最後隻能朝著她無力的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離開。她實在是怕極了，她不想離開母親，可母親一再催促，她隻能在母親滿是悲傷的眼神中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母親的房間。
才敢走出母親的院子，她就聽到了母親院子裏傳出了下人的哭喊聲。
魏王妃歿了。
她的母親死了。
陸明欣睜開眼從**坐了起來，呼吸微喘，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夢到她的母親了。
可是剛才的畫麵那麽清晰，那些哭喊聲也是那麽的清晰，就連母親瀕臨死亡前的呼吸聲都還在她的耳邊縈繞，就好像這一切不過是剛剛才發生的事情。
“郡主醒了。”蘭草從外頭進來，見著陸明欣醒了便將燕窩端了過來：“這是少主剛差人送來的血燕，說是給郡主補身子的，郡主醒了正好可以趁熱喝。”
聽到這燕窩是陸明齊差人送來的，陸明欣伸手就將碗打落在地，神情之中滿是厭惡：“我不要他的東西。”
陸明欣驟然發怒讓蘭草有些意料不及，等回過神來看到陸明欣的神情無比激動，趕忙開口安撫：“郡主，您消消氣，身子要緊。”
陸明欣沒說話，隻是死死的盯著地上的碎瓷片：“是他，都是他，如果不是因為他，我母親和妹妹也不會死。”
說著陸明欣抬起頭來，抓住了蘭草的手，聲音裏滿是恨意：“蘭草，是他害死了我母親和妹妹，是他，他就是個殺人凶手！
我要殺了他，我要為我母親和妹妹報仇。”
聽到陸明欣的話，蘭草趕緊伸出手捂住了陸明欣的嘴巴，等著陸明欣不開口了，蘭草連忙起身去把房門關上，然後重新回到了床邊，壓低聲音回答：“郡主，這些話您在奴婢麵前說沒事兒，可千萬不能在別人麵前說，更不能讓王爺知道，要不然麻煩就大了。”
陸明欣自嘲的笑了一聲：“麻煩？我現在這個樣子還怕什麽麻煩？”
“郡主，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您都要好好活著，這是王妃最大的心願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郡主隻有活著，將來才有機會報仇。”
聽了蘭草的話，陸明欣終於冷靜了下來，片刻之後，陸明欣輕聲開口：“等會兒去和明齊說一聲，讓他晚上過來和我一塊兒用膳。”
“是。”
……
陸呈究竟有沒有私生子，這件事事關重大。
皇上將此事交給了季長風，左右季長風回京了，皇上也不準備讓季長風再回江東城了，他現在身邊需要有得力的人幫忙才行。
等著季長風離開後，皇上看向陸今淮，其實隻要稍稍細看就能發現陸今淮身上的衣服有些皺巴巴的，顯然是有幾天沒換過了，上頭還有髒汙。不僅如此，陸今淮神色憔悴，一看就是沒有好好休息。
皇上歎了口氣，問：“小五，你還打算繼續找到什麽時候？”
陸今淮知道皇上問的是沈隨音的事情，沉吟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朕一直以為你喜歡的是沈疏月，沒想到你真正在意的人居然是沈隨音。”聽說陸今淮為了找沈隨音私自調動南王軍，皇上就已經猜到了陸今淮心裏真正在意的人是誰：“小五，這裏是京城，你的一舉一動都必需萬分謹慎才行。
最重要的一點，陸呈現在也在京中，你這麽大張旗鼓的找人，是深怕陸呈不知道沈隨音是你的軟肋嗎？如果他也派人去找，並且先你一步找到了沈隨音，用沈隨音來威脅你，那你怎麽辦？”
陸今淮沉默著沒有說話，皇上說的一切他其實都已經想到了，可是沈隨音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他實在是沒有心思去管別人怎麽想怎麽做了。
他已經想好了，隻要他找到沈隨音，立刻就將脫籍文書交給沈隨音，然後和沈隨音說明自己的心意，再給沈隨音一個名分。有他在，他絕對不能讓沈隨音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見著陸今淮不說話，皇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陸今淮的身前：“小五，如果你真的為了沈隨音好，那你就聽朕一句勸，立刻把你的人手都給撤回來，你對沈隨音越是漠視，沈隨音就越安全。
至於沈隨音的下落，你若是信得過朕，就將這件事交給朕。朕可以答應你，哪怕是掘地三尺，朕也一定會把人給你找到。”
讓陸今淮放棄去找沈隨音，陸今淮真的做不到，可是為了沈隨音的安危著想，他又不得不放手。
內心天人交戰了許久之後，陸今淮終於開口說話：“皇兄，請您一定要幫臣弟找到隨音，臣弟不能沒有她。”
這是陸今淮第一次在皇上麵前坦誠自己的心意。
雖然沒有說什麽愛不愛的，可一句不能沒有她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皇上心中感慨了片刻，隨後伸出手拍了拍陸今淮的肩膀，語氣堅定：“你放心吧，皇兄一定會幫你把人給找到的，你等著朕的好消息吧。”
“多謝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