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他的往事
“當年溫貴妃想要撫養我，不過是想有個皇子傍身罷了，她不喜歡我，所以待我也並不親厚。我從懂事起就知道溫貴妃並不是我的母妃，我的母妃是春熙殿的寧嬪。
我悄悄的去春熙殿看過你，溫貴妃知道後大發雷霆，覺得我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對我也愈發苛刻。
夏天日頭最毒的時候，她要我赤腳站著外頭頂著烈日背書，背不出來就不準吃飯，我中暑昏厥了不知道多少次。
等到了冬天，她又要我站在風口上背書，背錯一個字就不準我烤火，背錯兩個字晚上睡覺就別想有炭盆，我凍得身上長滿了凍瘡，每到夜裏就疼得睡不著。
再後來，溫貴妃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對六皇子是真的好，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回到你的身邊，你會不會也像溫貴妃對六皇子那樣對我？
因著六皇子感染了風寒，溫貴妃就遷怒於我，我實在是受不了她的苛待就偷偷的從她的寢殿跑了出來，跑去了春熙殿找你，我想讓你把我從溫貴妃那裏接回來。可是你是怎麽對我的？你還記得嗎？”
說起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陸今淮就好像又回到了幼時的那個雨夜，他被罰跪了整整一天，又餓又困又累，直到晚上下的一場大雨激發了他的勇氣，他就從溫貴妃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他要去找自己的母妃。
他想了，哪怕是死，他也要和自己的母妃在一起！
他滿心期待的跑到了春熙殿，然後讓宮女去通傳，當時還是寧嬪的太後很快就出來了。隻是太後見到他，眼中並沒有半分欣喜，而是帶著幾分隱隱的厭惡。
他以為是自己太狼狽了，所以站在原地整理了許久，然後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太後，聲音怯怯的喊了一聲母妃。
隻可惜，他並沒有得到自己期待很久的懷抱，隻得到了太後冷漠的回答：“五皇子，你的母妃是溫貴妃，不是嬪妾，你喊錯人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太後，最後太後還說了一些什麽，他都聽不大清了，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太後拒絕他的那句話。
他在春熙殿外頭站了整整一個晚上，在第二天破曉的時候回到了溫貴妃的寢宮之中。不出預料的，溫貴妃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之後，狠狠的責罰了他一頓。不過從這以後，溫貴妃就再也沒有責罰過他了。
他也終於死了心，乖乖的呆在溫貴妃身邊。
後來皇兄登基，他終於可以和太後光明正大的以母子相稱，但是他心裏很清楚，他和太後是再也回不去了。
太後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陸今淮，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躲在殿內的桂嬤嬤聽著外頭許久沒有動靜，好奇的探出了一個頭向外張望，正巧被陸今淮給見著了。
陸今淮身形一動直接飛身到了門口，一把揪住了桂嬤嬤，然後將其帶到了空地上。桂嬤嬤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看到如同殺神一般的陸今淮站在自己的眼前，桂嬤嬤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下跪求饒：“殿下饒命啊，殿下饒命啊。”
陸今淮沒有說話，隻是一把抽出了雷一的佩劍。
“小五，你不要亂來！”太後終於發出了聲音，她是真的有些慌了，陸今淮如果在這殺了桂嬤嬤，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群臣攻擊。
陸今淮看了太後一眼，手中一個劍花，向著桂嬤嬤刺了過去。
“小五！”皇上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嘶啞，陸今淮快要刺到桂嬤嬤的時候放手一削，從桂嬤嬤的頭上削下一縷頭發。
頭發輕飄飄的落在地上，桂嬤嬤一翻白眼，直接昏死了過去。
陸今淮將劍丟給雷一，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桂嬤嬤，冷聲開口：“今天本王留她一命，是用她來提醒太後，若是太後以後再敢插手本王的事情，那就休怪本王不留情麵。”
說罷，陸今淮連多餘的眼神都不給太後一個，轉身就走。
在走到皇上麵前的時候，陸今淮停下腳步，欲言又止。
皇上看向陸今淮的眼神很是複雜，最後皇上什麽都沒說，隻是拍了拍陸今淮的肩膀。
“皇兄，對不起。”陸今淮低聲說了一句，隨後向著外頭大步而去。
這不是陸今淮第一次從太後眼前離開，可是這一次太後卻覺得陸今淮這一走就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太後一下子就慌了，立刻跟了上去：“小五，小五。”
在路過皇上身邊的時候，皇上伸出手拉住了太後，太後掙紮著：“你拉著哀家做什麽？哀家要去找小五，哀家要去把小五找回來。”
“母後，小五說的都是真的嗎？”皇上的聲音裏翻滾著濃烈的愧疚：“當年是您夥同大師欺騙了朕？”
聽到皇上的質問，太後安靜了下來不再掙紮。
看到太後這個樣子，皇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皇上鬆開了太後的手，沉默半晌後繼續發問：“當年小五來春熙殿找您，您為什麽不要小五？”
太後依舊安靜著，不發一語。
“朕有時候其實不太能理解小五，覺得小五的性子過於倔強，以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為什麽小五一直抓著不放？”皇上苦笑著開口：“朕還覺得是小五不懂事，卻沒有想到小五從小受了這麽多的苦，更沒有想到當初是母後您不要小五的。
母後啊，小五當初到底做錯了什麽呢？他來找您的時候，您怎麽狠得下這個心將他拒之門外呢？”
太後什麽話都沒說，隻是默默的潸然淚下。
芸春看不下去了，張嘴想要為太後解釋卻被太後給製止了。
皇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後，其實他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太後頭上，因為太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他才是導致陸今淮擁有悲慘童年的罪魁禍首。
皇上轉過身，懷揣著滿心對陸今淮的愧疚離開了壽寧宮，這也是皇上第一次沒有對太後行禮問安。
看著皇上離去的背影，太後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