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當朝對峙
蘇裕不愧是老臣，簡單幾句話就將陸今淮逼上了絕境，如果陸今淮不答應審問沈隨音，陸今淮身上又要多一個罪名；如果陸今淮答應審問沈隨音，隻怕沈隨音走不出大理寺，這兩種結果對陸今淮而言，沒有一個是好的。
方才還議論不休的朝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陸今淮的回答，想要看看陸今淮到底會作何抉擇。
陸今淮看著蘇裕，波瀾不驚的問了一句：“敢問蘇太傅一句，你今日上奏參本王，為公還為私？”
聽到陸今淮的問話，蘇裕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南王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本王隻是想知道，蘇太傅為什麽非要抓著一個弱女子不放？蘇太傅到底是想從沈家庶女身上得到本王貪汙受賄的證據，還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在她身上泄憤？”
陸今淮入朝多年，參他的人多了去了，罪名也是五花八門，他從來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那些罪名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罷了。
蘇裕今天參他貪汙受賄，他仍舊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這也是子虛烏有的指證，沒有任何證據可言。
但是蘇裕一直提沈隨音的事情，甚至想要把沈隨音送進大理寺，這就觸碰到陸今淮的逆鱗了。他是不喜歡蘇沐瑤，但是他對蘇裕還是有幾分尊重的。可如若蘇裕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蘇沐瑤報複他，那麽他對蘇裕就再無尊重可言了。
被陸今淮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懷疑他公私不分，蘇裕隻覺得難堪不已，麵色冷峻的回答：“南王殿下慎言，微臣自然是為了公事，與私情又有何幹？
南王殿下雖與沐瑤有婚約在身，可微臣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對南王殿下的錯處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哪怕將來沐瑤與殿下成婚，隻要殿下有錯，微臣照樣會大義滅親。”
蘇裕的一番話回答的算是滴水不漏，還彰顯了自己大公無私的情懷。
陸今淮抬手鼓掌：“好，蘇太傅果然是忠心耿耿。”
“皇上，南王殿下貪汙受賄，行徑惡劣，還請皇上明察。”蘇裕被陸今淮給刺激到了，繼續轉頭求皇上做主。
聽到蘇裕的再三懇求，皇上的眉頭都擰在了一塊兒。
“皇上，蘇太傅所言，臣弟都能一一解答。”陸今淮看出了皇上神色有變，不急不忙的開口回答：“當初沈家兩女在教坊司掛牌，臣弟確實以二十萬兩黃金包下了這兩女。”
聽到陸今淮親口承認，蘇裕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隻是還沒能欣喜太久，陸今淮就又開口了：“但是，這二十萬兩黃金，臣弟並沒有付給教坊司，臣弟隻給了教坊司兩千兩黃金。”
“什麽？”蘇裕大驚失色：“這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陸今淮反問了一句：“剩下的銀子，本王寫了欠條，這欠條至今還收在教坊司的手中，蘇太傅若是不信，差人去問問就行了。”
聞言，蘇裕的臉色都白了，陸今淮能說的這麽信誓旦旦，那教坊司裏必定能找到這張欠條。
誰都沒有想到，堂堂的南王殿下，居然能做出表裏不一的事情來。
然而，陸今淮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什麽不對，反而是好整以暇的反問了蘇裕一句：“本王征戰沙場多年，先帝和皇上多有賞賜，本王拿出個兩千兩黃金應該算不上什麽難事吧？”
蘇裕抿著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陸今淮仍舊覺得不夠，繼續開口：“這些年來，本王身邊一直沒有人伺候著，自然也就沒有花錢的地方，南王府積蓄豐厚了一點那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嗎？別說是本王的南王府了，想來就是蘇太傅的府上應該也有積蓄才對。
蘇太傅既然參本王貪汙受賄，那本王是受了何人的賄賂，又貪了何處的銀子？這些證據蘇太傅都沒有，口口聲聲說的都是沈家庶女的事情，蘇太傅這麽做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蘇太傅心裏應該清楚才對。”
陸今淮幾句話不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還扭轉了局麵，矛頭重新指回蘇裕，質疑蘇裕今天的誣告不過是為了私情罷了。
蘇裕一時語噎，隻能朝著皇上跪了下來，求皇上做主。
事情發展到現在，皇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陸今淮對蘇沐瑤根本就無意，蘇家對此隻怕是早有不滿，所以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真要追究出來，又會將太後牽連進來，畢竟當初這門婚事就是太後指的。
想到這，皇上隻覺得頭疼不已，他揮了揮手，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蘇太傅所奏一事，朕會派人查清的，退朝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之後。
蘇裕才從地上站了起來，沒能一舉扳倒陸今淮固然可惜，但是對於這個結果他是早有預料，陸今淮根基穩固，怎麽可能會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動搖到陸今淮。
他不過是想借著這件事先抓了沈隨音，隻要抓了沈隨音，陸今淮就會關心則亂，到時候再想抓陸今淮的馬腳就會方便許多。
隻是沒有想到，他連這一件事都沒能做好。
蘇裕失望的同時，也開始拷問起自己來，他是不是太衝動了一點？若是他年輕的時候，他一定不會這麽莽撞的，至少要等到十拿九穩之後才會出手。
“蘇太傅。”陸今淮並沒離開，而是叫住了兀自出神的蘇裕。
蘇裕停下腳步，目光不善的看著陸今淮，陸今淮也不生氣，隻是淡淡開口說了一句：“勞煩蘇太傅回去和蘇小姐說一聲，本王和她的婚事就此作罷，退婚一事本王也自會去稟報太後。如此一來，蘇太傅也用不著為了替蘇小姐出頭，來給本王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了。”
“南王殿下這是在威脅老臣？”蘇裕聽到陸今淮的話，冷聲回答：“南王殿下身份貴重，老臣的孫女高攀不起，婚事作罷就作罷。不過殿下能一直問心無愧下去就好，否則殿下一旦行差踏錯半步，老臣都一定會讓殿下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