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知曉一切

陸文耀回到府邸，坐在院子裏長亭中，背靠著欄杆，手持酒壺，一口接一口地飲著，唇角泛起一絲苦笑。

十六年了，他終於等到了一個和沈隨音一樣讓自己心動的女子。

但是卻沒辦法在一起。

沈隨音的女兒，他是不可能喜歡的。

假如從前自己沒有愛上沈隨音，那麽今天的一切是否會有所不同？

然而，若沒愛上沈隨音，恐怕他也不會過得如此快樂。

沈瑾闌立於陸府的屋頂之上，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禁暗自竊喜，看來她無需再費盡心機找機會了。

一個輕盈的飛身躍下，她穩穩地落在陸文耀麵前，輕聲問道：“文耀哥哥，怎麽獨自一人在此品酒？”

“瑾闌，你還沒回王府嗎？”陸文耀麵色沉靜，嚴肅地反問道。

“回去了，不過我是專程來給你送些東西的。”沈瑾闌邊說邊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那謊話竟說得如同真事一般自然。

“這是什麽？”陸文耀的目光聚焦在她手中的瓷瓶上，帶著幾分疑惑地詢問。

“這是別人進貢給皇帝叔叔的，僅有的一壇哦，叔叔賞給了爹半壇，這是我偷偷拿來給你喝的。”沈瑾闌像獻寶般地把酒遞給他。

“既然如此貴重，我怎能隨便享用？更何況是你偷拿來的，還是拿回去吧。”陸文耀嘴上雖不領情，心裏卻不禁有些感動。

“你非得這樣無情地拒絕我的心意嗎？”沈瑾闌眼含淚水地看著他，突然語氣堅決地說道：“好，既然你不喝，我就摔了它。”

說著，揚起手作勢要扔出去。

“慢著，我喝。”陸文耀迅速阻止了她，接過瓷瓶，卻補充道：“不過你得答應我，等我喝完這酒，你就回王府。”

“好，我答應你。”沈瑾闌點頭，心裏卻在暗自竊喜，她就知道他一定會喝的。

陸文耀打開瓷瓶，一股濃鬱的香甜酒味撲鼻而來，他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沈瑾闌立刻緊盯著他，心裏默念著：“醉倒，醉倒。”

“沈瑾闌，你在看什麽？回王府。”

陸文耀奇怪地看著她，話音未落，身體卻搖晃了一下，暗叫一聲“不好”，已然跌坐在長亭的座椅上。

“成功了！”沈瑾闌高興地叫起來，看著昏昏欲睡的他，趕忙扶住他的身體，在耳邊輕聲喚醒他。

“文耀哥哥，醒醒，醒醒。”此刻，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心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陸文耀皺著眉頭，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浮現出那張熟悉而又記憶猶新的臉龐。

他一下摟住她的腰，將頭靠在她的肩上，輕聲問道：“隨音，你怎麽在這裏？”

沈瑾闌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學著娘親的語氣調侃道：“文耀，我來看看你，不歡迎嗎？”

“我當然歡迎，求之不得。隨音，我真的很想你。”陸文耀嬉笑著。

沈瑾闌怔怔地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孩子氣地撒嬌，與以往的他簡直判若兩人。難道他在娘親麵前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隨音，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陸文耀繼續用手摟住她的腰。

沈瑾闌回過神來，這才裝作一臉為難的樣子，問道：“文耀，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瑾闌？”

“誰說我不喜歡她？其實她的性格和你以前很像，我當然喜歡她。”陸文耀嬉笑著回答。

聽到他說喜歡自己，沈瑾闌心中一動，但馬上就察覺到他話中的語病——“她和你很像。”是因為像娘親，所以他才喜歡自己嗎？這個想法讓她心裏突然很不舒服，但她必須弄清楚。

想到這裏，她問道：“文耀，你喜歡我嗎？”

“隨音，你怎麽這麽問？我當然喜歡隨音了。”

陸文耀皺了皺眉，醉眼迷離地看著她。

從前喜歡沈隨音，以後也會喜歡沈隨音。

如果不是陸今淮，那沈隨音就是自己的，永遠是自己的。

“既然喜歡我，為什麽不喜歡瑾闌？”沈瑾闌問出這句話時，心裏突然變得很緊張，千萬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隨音……”陸文耀的臉色一下暗淡下來，“你應該明白，就是因為她的性格和你太像了，就是因為她是你的女兒，所以我才不能喜歡她，把她當成你的影子來看待。”

沈瑾闌的心一點一點地變冷，原來他喜歡的人是娘親，原來這就是他躲著自己的原因。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是娘親？她該怎麽辦？

“隨音，你……”陸文耀剛要說話，就被她伸手點住了睡穴。

放下他後，她一個飛身便離開了這裏，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一個人木然地往前走著，她心中充滿了悔意，後悔知道了真相。

手臂突然被拽住。

“叔叔，你有事嗎？”她回過頭，麵無表情地問道。

“瑾闌，你這麽快就回來了？”雲卿剛從怡紅樓出來，就看見她神情呆滯地走在大街上，心裏立刻明白她已知曉了一切。

“叔叔。”沈瑾闌突然抬頭，目光認真地盯著他，問道：“你是不是和他一樣，也喜歡娘親？”

雲卿微微一愣，唇角輕輕上揚，坦然道：“是的，我喜歡她。這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沈瑾闌唇角綻開一個苦澀的笑容。

“丫頭，喜歡有很多種。我是很喜歡你娘，但我隻把她當成朋友；而他喜歡你娘，卻隻是把她當成一個從前的影子，他內心深處……”

雲卿解釋道，“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什麽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