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審問
也不知是沈隨音的仗義相助觸動了陸雲英的心弦，還是心中擠壓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宣泄，陸雲英拉著沈隨音的衣袖嚎啕大哭起來。
自從她淪落到教坊司之後，看多了人情冷暖，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沈隨音這樣不求回報的幫助她。
沈隨音聽到陸雲英的哭聲，轉過頭看了一眼陸雲英，還不等開口，陸雲英就鬆開了沈隨音的衣袖，跪行到了陸今淮的跟前，對著陸今淮連連磕頭：“殿下，一切都是民女的錯，殿下要打要罰，民女絕無二言，還請殿下放過隨音。”
不過片刻，陸雲英的額頭已經鮮血淋漓。
“雲英。”沈隨音撲過去拉住了陸雲英，不讓陸雲英再繼續磕頭。
看著拉扯的兩個人，陸今淮終究是看不下去了：“行了，別鬧了，鬧得本王頭都疼了。”
聽到這話，沈隨音和陸雲英有些茫然的看向陸今淮，不明白陸今淮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旁的雷一輕聲提醒了一句：“沈二小姐，殿下沒有真的追究你們罪責的意思，你們還是起來回話吧。”
聞言，沈隨音看著陸今淮，眼中帶著幾分求證的意味。
陸今淮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伸出手將沈隨音給拉了起來：“本王要不是看著你平時乖巧懂事的份上，今兒本王還真的是想好好的罰罰你。”
“殿下。”確定陸今淮沒有動怒，沈隨音鬆了口氣，拉著陸雲英一塊兒站了起來。
陸今淮瞪了一眼沈隨音，隨後將目光落在陸雲英的身上：“你方才說劉瑞謙把你送到李文展的手上，供李文展取樂，此話當真？”
“民女絕無虛言。”陸雲英聲音略微沙啞：“民女還記得，劉瑞謙將民女送到的並不是尚書府，而是城東的一處私宅，那私宅雕梁畫棟、奢華無比，李文展還……還……”
陸雲英似乎想起了什麽難堪的事情，眉頭緊鎖不知該如何敘述。
見狀，陸今淮催了一聲：“有什麽話直說就是了。”
有了陸今淮的話，陸雲英這才下定了主意：“李文展還在那私宅的後院建了個酒池，要所有伺候他的女子皆赤身**，不準穿衣。誰要是不從，李文展就會將人帶到房間裏肆意折磨。”
聽到這話，陸今淮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臉色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霜：“好一個李文展！平日裏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私底下竟然如此的放浪形骸。”
“殿下，這李文展的行徑，我還在閣中的時候就有聽聞。劉瑞謙這般討好李文展，隻怕李文展和此次科考舞弊一事也有脫不了的幹係。”
聽了沈隨音的話，雷一也開口提醒了一句：“殿下，自您圍了貢院之後，李文展就稱病不再上朝了。”
“本王看他不是病了，而是心中有鬼。不過李文展確實滑頭，他這一稱病，本王還真的沒有注意到他。”陸今淮壓住心頭火氣：“陸雲英，你可還記得那私宅的位置？”
“記得。”
“雷一，你帶陸雲英走一趟，找到那私宅，順著這線索繼續給本王挖下去。”
“是。”雷一領命，帶著陸雲英就想走。
陸雲英有些猶豫：“殿下，民女……”
“本王知道你想說些什麽。”陸今淮打斷了陸雲英的話：“如果劉瑞謙真的還做了其他的事情，本王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他的所有罪行本王都會公布於眾。”
聽到這話，陸雲英感激不已，向著陸今淮行禮之後這才跟著雷一離開。
等著兩人離開，沈隨音這才走了過去，將陸今淮剛才捏碎的杯子給收拾了，又重新給陸今淮倒了一杯茶水：“多謝殿下仗義出手。”
陸今淮聞言抬頭看向沈隨音：“方才陸雲英的狀告你也聽到了，害她家破人亡的不止一個劉瑞謙。本王處置一個劉瑞謙簡單，可處置另外一個人就難了。”
“我明白。”沈隨音微微點頭：“可是殿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她做了這般事情，難道就因為她是殿下的妹妹就可以逍遙法外嗎？”
陸今淮搖了搖頭：“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本王告訴你把，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本身就是錯的。”
沈隨音蹙眉：“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本王的意思很簡單，和你舉個例子吧，當今聖上做錯了事，你覺得誰能來定他的罪？”陸今淮反問了一句：“是將人交到刑部還是大理寺？”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陸今淮打斷了沈隨音的話：“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不過是騙人的罷了。”
“難不成所有身居高位之人就可以不把百姓放在眼中嗎？”沈隨音有些激動的據理相爭：“我們的命就真的如同草芥一般，不值一提嗎？”
陸明欣是這樣、沈軍闊是這樣、蔣箬也是這樣，身居高位就不將她人放在眼中。
可陸雲英又做錯了什麽？她阿娘又做錯了什麽？她又做錯了什麽？
陸今淮有些詫異的看著沈隨音，沈隨音在他麵前一向乖巧柔順，從來沒有這麽激動的時候。
沈隨音說完之後也覺得不妥，她太激動了，竟然把心裏頭的真實想法也給說了出來。
想到這，沈隨音斂了情緒，微微低下頭：“是我言語不當，還請殿下見諒。”
“無妨。”陸今淮伸出手將沈隨音拉到自己懷中坐下，輕聲開口：“本王說過的，你可以在本王麵前盡情的做你自己。”
沈隨音低垂著眼睛看著陸今淮抱住自己的手，沒有開口回答。
“陸雲英的事情，本王會處理的。所有作惡之人，都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過隨音，以後這種事情你不要再瞞著本王了。”陸今淮抱著沈隨音歎息了一聲，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疲倦：“本王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欺騙和隱瞞了。”
聞言，沈隨音輕輕的抓住了陸今淮的手，小聲保證：“殿下放心吧，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隱瞞殿下更不會欺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