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氣死人不償命
公孫雨萱瞥了一眼他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隻見半截鐵鑄的箭頭深深嵌入肉中。
幸虧她並不暈血,但心中依舊感到畏懼,拒絕得既幹脆又果斷:“不要!我雖被打入冷宮,但仍是皇上的妃子,怎能去看其他男人的身體?”
她臉上流露出堅定的忠貞之色。
黑衣男子:“……”
別以為我沒聽見你剛剛說的“殺千刀的皇上”!
黑衣男子麵巾下的嘴角微微**,沉聲道:“做個交易,我給你碎心丹的解藥。”
剛剛還一臉忠貞不渝的公孫雨萱,立刻改口應道:“成交!”
……
碧泉宮內,燭火被挑亮,公孫雨萱找出月影飛星平時做針線活兒的剪刀和針線。
“這裏沒有酒,你忍著點兒疼。”公孫雨萱將剪刀在燭火上反複炙烤消毒,一邊與黑衣男子交談,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黑衣男子的聲音中聽不出絲毫疼痛,甚至低低地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高傲:“無妨,這點兒小傷,我並不覺得疼。”
小傷嗎?
公孫雨萱剪開他後背那血腥粘膩的黑衣,露出觸目驚心的血肉模糊的傷口,光是看著就讓她心驚膽顫。
必須先將肩背裏的斷箭挖出,再用針線縫合傷口。
公孫雨萱咬緊牙關,心中有些猶豫不決。
然而,為了碎心丹的解藥……
拚了!
公孫雨萱眼珠一轉,突然開口道:“喂,壯士。”
“嗯?”
“你答應要給我碎心丹的解藥,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是又如何?”那人冷笑。
公孫雨萱撇了撇紅唇,“搞清楚,現在是你有求於我,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就不怕我趁機解決你?”
“你大可以試試。”黑衣男子根本沒把公孫雨萱的威脅放在心上,甚至還有閑心問:“何為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公孫雨萱拖長聲音,“就是……”
話未說完。
黑衣男子突然悶哼一聲。
原來是公孫雨萱突然動手,挖出陷入血肉中的斷箭。箭頭呈三棱錐形,還帶著兩個尖銳的倒勾,勾出一絲血肉。
她咽了咽口水,背脊冒出一身冷汗,連忙將斷箭扔到八仙桌上,都不明白自己剛剛那一瞬,哪來的勇氣敢這麽做。
黑衣男子再次開口時,聲音略顯沙啞,“你還沒告訴我什麽是‘拽得二五八萬’。”
公孫雨萱不禁皺起眉頭。
真是白擔心了,傷成這樣,還不放棄求知欲。
真是頑強。
她隻得隨口編了個回答,“就是……誇你呢。誇你長得很帥。”
公孫雨萱本想稍微拍個馬屁。
結果,馬屁拍到馬蹄子上去了。
“嗬。”黑衣男子冷笑道,“你都沒有看到過我的臉,怎知我長相如何?”
公孫雨萱機智地回應:“大哥,有些人呢,你不需要看見他的臉,光憑那股氣勢就能取勝了!”
“氣勢?”
“也是誇你很帥的意思。”
黑衣男子:“……”
真是服了!
在插科打諢中,公孫雨萱強忍著害怕,替黑衣男子一針一線地縫合好肩背的傷口。
雖然她的女紅手藝不怎麽樣,針腳歪歪扭扭,跟一條蜈蚣似的,但總算是完成了。
公孫雨萱背上和額頭都是滲出的冷汗,鬆手時指尖傳來滑膩濃重的血腥氣息。
她長長地鬆了口氣,仿佛經過一場生死角逐後,劫後餘生般癱軟下來。
反觀那黑衣男子,氣息竟毫無波動,相較之下,公孫雨萱反倒像是身負重傷之人。
她隨手丟棄了那根染血的針,滿是鮮血的手在衣袍上草草擦拭,一撩衣擺便坐下,飲盡一杯冷茶,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懼。
她不禁由衷地問道:“你難道不覺得疼嗎?”
她繼續道:“我光是看著都替你感到疼痛,你卻始終一聲不吭。”
黑衣男子微微一愣。
隨即,他那低沉而略顯沙啞的嗓音,才透出一絲受傷後的虛弱,“習慣了。”
若是平日,這樣無謂的問題,他根本不屑一顧,然而此刻,不知為何,他卻回答了眼前女子的疑問。
習慣了?
這下,輪到公孫雨萱愣住了。
她不過是手上破了個小口,便覺得疼痛難忍,而眼前這人受了如此重傷,在沒有麻醉藥和專業外科醫生的情況下,僅由她這個門外漢草率地處理傷口,那疼痛恐怕是難以想象的。
換作是她,恐怕早已痛得呼天搶地,甚至疼昏過去。
然而,黑衣男子卻始終端坐如初,未曾發出一聲呻吟,甚至可以說……
習慣了。
公孫雨萱難以想象,這是經曆了多少傷痛,忍受了多少苦楚和折磨,才能如此堅忍。
即便她一向心大,也不禁覺得這實在不易。
公孫雨萱開口道:“那個,大哥,這裏又沒有別人,你要是疼得厲害,盡管喊出來,哭也沒關係,我保證不會說出去。”
黑衣男子額頭上滑下一道黑線,“……”
誰要哭了?
這女人,說起話來,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被貶入冷宮,大概就是拜這張嘴所賜。
巧的是,公孫雨萱也這麽認為他。
他肯定是嘴毒所以被人追殺的。
黑衣男子高傲地冷哼一聲,“你就不怕見到我那副模樣,我殺了你滅口?”
“嗯?”公孫雨萱歪著腦袋,“什麽模樣?你是說喊出來和哭出來嗎?真是搞不懂你,疼了就喊,痛了就哭,開心就笑,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她緩緩說道,“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是每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會經曆的情感。若是一個人連喜怒哀樂都被剝奪,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女子端坐在朱紅色的八仙桌前,桌上銅製燭台的火光跳躍閃爍,映照得宮室幽深,亦映照得女子美眸盈盈生輝。
黑衣男子眸光微動,凝視著女子那被光芒籠罩的清麗麵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宛如深邃漩渦。
他薄唇輕啟,似乎欲言又止,幾個字眼在唇齒間徘徊,最終卻未能吐露分毫。
黑衣男子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隨後,緩緩移開視線。
氣氛驟然沉寂,不知為何,一時間四周靜得出奇。
公孫雨萱打破沉默,另起話題道:“罷了,罷了,你身為男子漢大丈夫,不喊痛就不喊,不哭就不哭,但總該言而有信,遵守承諾,將碎心丹的解藥交給我吧?”
黑衣男子目光落在女子伸至自己麵前的細白纖手上,指尖尚殘留著點點血跡,那雙手顯然是久未沾染塵埃的嬌貴。
他淡然回應:“沒有。”
公孫雨萱頓時感到被欺騙,緊握拳頭,怒聲質問:“好啊,你竟敢出爾反爾!”
“你服下的並非碎心丹。”言下之意,既然不是毒藥,自然無需解藥。
公孫雨萱依舊怒氣難消,斥道:“好啊,你竟敢瞞我!”
黑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