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大放厥詞
禦膳房因受曾遭原主欺淩的後宮嬪妃打點,故意克扣碧泉宮的膳食,致使碧泉宮僅憑銀兩方能勉強得些葷腥,這與公孫雨萱的穿越核心價值觀大相徑庭。
她無需如女明星般為上鏡而節食減肥,她不僅要進食,更要食肉!
公孫雨萱雖外表美豔嬌縱,看似不堪勞苦,但年紀輕輕便榮獲百花獎影後,足見她並非僅供陳列於金玉堂前的精致花瓶。
對於不擅長的事物,公孫雨萱總是傾盡全力去學習,無論是豪門貴族的禮儀,還是附庸風雅的琴棋書畫、插花、品茗,乃至廚藝,抑或拍戲時的騎術……
依賴他人,難免遭遇背叛。
然而,自己所學的本領,卻永遠不會背叛。
在她仍是現代公孫雨萱之時,曾參與一檔荒野求生綜藝,習得諸多野外生存技能,包括捕魚之術。
公孫雨萱沒費多少力氣,便削製了木叉,成功捕上了兩條魚。
那兩條肥美的魚被叉中身體,魚尾依然活潑地擺動。
公孫雨萱一手提起裙擺,踩在水中,露出光潔白皙的小腿,另一手高舉著木叉,朝著月影和飛星興奮地喊道:“月影,飛星,我們有魚吃了~”
月影和飛星此刻的表情和心情,隻能用一句話來概括——
吾與友皆驚!
相隔一段距離,蕭澈便聽到了這充滿歡欣雀躍的笑聲,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蕭澈駐足,負手凝眸。
透過花影扶疏之處,隻見一位女子身著素白衣裳,一頭青絲僅用一根紅色綢帶束起,鬆鬆懶懶地垂在纖腰間。
她手中高舉著用樹枝削成的叉子,上麵串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鯉魚。
在春日微暖的陽光下,掙紮的魚兒身上水光晶瑩如珠,靈活的魚尾擺動,在空中濺起一串串水珠。
女子一邊抬袖遮臉,一邊笑聲如鈴,佯裝生氣地嗬斥魚兒:“好啊,你們兩個還敢灑水到我臉上,看我不把你們給吃掉~”
女子臉上的笑意,是前所未見的明媚。
有那麽一瞬間,蕭澈心裏甚至懷疑——
她,真的是公孫雨萱?
記憶中的公孫雨萱,眉眼精致卻冷冽,嬌美的容貌難掩嬌縱跋扈。她微抬起下頜,宛如一隻高貴輕蔑眾生的鳳凰,從不將宮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如今,她容貌未變,不再是滿頭珠翠,隻穿著素衣羅裳,卻挽起褲腳,下湖捉魚,還笑吟吟地招呼兩個婢女,揚聲道:“月影,飛星,這兩條魚兒,咱們一條清蒸,一條紅燒~”
全然沒有了一國公主的高傲與尊貴。
然而,這個模樣,卻意外的……
不讓人討厭。
蕭澈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抹幽光,慵懶而瀲灩。
聽九弟所言,公孫雨萱似乎……失憶了?
起初,他以為這女人又在耍什麽花招,並未予以理會。
然而,眼前這一幕卻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若公孫雨萱的失憶並非真實,而是偽裝,那他倒要讚一句,這女人果真下了不少功夫,竟能將假戲做得如此逼真。
蕭澈嘴角勾起一絲淡漠的笑意,隱含幾分危險。
無論公孫雨萱的失憶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月影和飛星見自家娘娘真的從湖中捉了兩條魚上來,皆目瞪口呆。
公孫雨萱提著裙擺,剛才在湖裏捉魚時還不覺得冷,此刻春意料峭,雙腳微凍,冷得她直打哆嗦,“呼~冷死了~冷死了~”
見狀,月影和飛星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將公孫雨萱扶上岸。
月影嗔怪道:“這麽冷的天,娘娘風寒才剛痊愈不久,怎能下湖去趟那冰冷的水呢?”
飛星點著小腦袋,附和道:“月影姐姐說得對。”
“但咱們今天有魚吃了呀~”
公孫雨萱光著纖白的玉足,濕漉漉的腳踩在一塊幹淨的石頭上。幸好今日天氣尚佳,春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滿身的寒意。
她將木叉連同鯉魚一同放下,側目凝視,目光閃爍地望向兩位婢女,“嗯,你們是喜歡清蒸還是紅燒?或者烤魚也不錯。其實燉湯也挺美味的。若是有酒相伴,我們還能做魚膾。”
自從被打入冷宮,這兩位婢女的境遇比公孫雨萱這位主子還要淒慘,已經許久未曾享用一頓像樣的飯菜了。
聽到公孫雨萱細數魚的種種烹飪方法,月影尚能保持沉靜與穩重,而飛星卻忍不住開始分泌唾液,急不可耐地舉手道:“娘娘,奴婢想吃紅燒魚!”
“OK!”
公孫雨萱立刻向飛星投去一個俏皮的眨眼wink,隨即用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小圓,比了個OK手勢。
飛星模仿著公孫雨萱手中那些新奇古怪的動作,撓了撓頭,滿心疑惑地問道:“娘娘,這個‘歐K’究竟是什麽意思?”
“噗~”公孫雨萱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輕掐了掐飛星的小臉蛋,“你這丫頭,真是個十足的好奇寶寶~”
她趁著春日暖陽,將濕漉漉的纖白玉足、不小心弄濕的衣袖和裙角曬幹,索性提起裙擺,一屁股坐在石頭上。
毫無淑女風範地雙手枕頭,往石頭上一躺,大大咧咧地翹起二郎腿,白嫩秀美的腳丫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不過,有些事情嘛,不必太過較真兒。”
飛星聽得似懂非懂,“雖然不太明白娘娘您說的是什麽,但總覺得挺有道理的。”
公孫雨萱心中暗自竊喜,“當然~”
她晃著腳丫,擺出一副娘娘的派頭,指揮著兩個丫鬟,“月影,飛星,你們倆趕緊回一趟碧泉宮,取些調料過來。這裏風景不錯,咱們就在這兒烤魚吃!”
飛星一聽到“烤魚”二字,盡管從未嚐過,卻已饞得口水直流,立刻迫不及待地應道:“是,娘娘!”
說完,便拉上月影,“月影姐姐,咱們一起去吧。”
月影卻不急於離開,眉眼沉靜地提醒道:“娘娘,您還是先將裙擺放下來吧,女子的足,隻能讓夫君看見,不宜展露於他人眼前。”
公孫雨萱輕撇紅唇,不以為意地說道:“月影,別擔心,你不必如此古板,像個小老頭似的。所謂女子的足不能讓除夫君以外的人看見,不過是句無稽之談,是這個時代對女性束縛的一種陳腐教條!”
“再者,這句話本身就不切實際。”
“你想,女孩一出生,最先見到的人,理應是婦產科醫生,也就是你們這兒所說的產婆。”
“隨後,便是父母長輩、兄弟姐妹……”
公孫雨萱掰起手指頭逐一細數,繼續說道:“論起來,夫君這個角色早已排到不知哪個後麵去了!我為何要為了一個如此晚才出現在生命中的人,將自己束縛在這些條條框框裏,讓自己過得不快活?”
蕭澈微微一怔。
三從四德被視為女子應有的品行美德,初次聽聞這番言論,倒覺得頗為新奇。
然而,這話出自公孫雨萱之口,蕭澈竟絲毫不覺得意外。
公孫雨萱她……
不知想到了什麽,蕭澈的鳳眸微微收斂,眼神瞬間變得冷冽。
他倒是想聽聽,公孫雨萱還能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原本已踏出一步的腳,悄然收回,花影扶疏之間,隻見一襲月白色錦衣翩然隱現。
無人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