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淪為通房,怎麽夫君給我披鳳袍

第22章 撕碎的衣裳

“母親!”沈語柔急忙拉住蘇夫人,“您做什麽去!”

蘇夫人頓住腳步,寒風拂過她微微發酸的眼眶,她悵然地望著前頭空無一人的石路,過了好一會兒,才尋回幾分理智和清醒。

定是她神思恍惚,一時看錯了,阿念怎會在這永安侯府之中,還穿著低賤的丫鬟衣裳?

阿念……

是她曾經養了十六年的、女兒的小名。

語柔一名,是相爺為沈府金枝玉葉的嫡女向道士所求的名字,如今她的親生女兒回來了,這名字自然該物歸原主。

而阿念,則是蘇夫人親自起的名字,寓意母女連心,時時掛念。

阿念,應當已經凍死在街頭了吧?那樣冷的雪天,一個養在閨閣之中的嬌貴姑娘,身無分文,又隻穿了件單薄的裙裳,隻怕連當晚都熬不過去。

蘇夫人忽然有些後悔,即便阿念犯了錯,她是不是,也不該、不該這樣絕情……

“母親,您是不是又想起那個人了?”沈語柔怯怯地開口道,“我知母親心善,可是她做下那樣的惡事,心腸如此歹毒,母親若是容她留在相府,日後哪裏還有女兒的容身之處?隻怕女兒如今,早已被她欺負得沒了性命!”

說著,沈語柔便紅了眼睛,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

蘇夫人連忙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我的好語柔,怎麽又說起這樣的話來了?”

看著眼前委屈巴巴的沈語柔,再想起阿念曾做過的那些惡事,蘇夫人心裏剛剛浮起的一丁點悔意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語柔才是她的親生女兒,是她該捧在手心裏嗬護的寶貝,而阿念,枉費她十六年的溫柔照顧,不僅氣死了她當作親生母親一樣敬重的老夫人,甚至還妄圖殺死語柔,繼續占著這沈府千金的位子!

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竟然養出這樣沒良心的白眼狼!就該讓她活活凍死,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蘇夫人咬緊了牙,眸中浮現出恨意。

沈語柔瞥著她的臉色,悄悄鬆了口氣。

“走吧,隨母親去見崔老夫人。”蘇夫人慈愛地挽起沈語柔的胳膊,往明安堂走去。

……

從庫房回來,雪棠將藥材交給阿錦,見沒什麽活計要做,便回了後院的下房歇息。

“雪棠姑娘,二爺差我送東西過來。”不多時,門外就傳來了霍禮的聲音。

雪棠起身去開門,就見霍禮笑著說道:“二爺讓李管事挑了些好料子,給姑娘裁了幾身新衣裳。”

雪棠往霍禮手中看去,都是些極淡雅的顏色,或月白,或淡青,那料子一瞧便是極好的,日光照在上頭,浮光流動,美不勝收。

“有勞霍大哥,替我多謝二爺。”

雪棠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她知道這是裴知予的補償,補償昨夜在床榻上,她那身被他撕成碎布的可憐衣裳。

霍禮見她收了,便繼續說道:“二爺說,這衣裳是給姑娘的賞賜,但姑娘昨日未經二爺允許擅自做事,也該好好罰一罰,所以,就罰姑娘,將這本經書抄寫一遍。”

二爺……還真是賞罰分明。

雪棠隻好接過霍禮遞來的經書,拿到手裏,才發覺這本書格外的輕,她不由翻開來看,不過五六頁而已,想來一個時辰便能抄完了。

雪棠微微一怔,繼而便輕輕彎了彎唇角,看來裴知予是打算將此事翻篇,不再與她計較了。

她眸中一閃而過的清淺笑意讓霍禮愣了愣神,他極少看見雪棠笑起來的樣子,當真如畫中的仙子一般,令天地美景都失了顏色。

怪不得素來不近女色的二爺會如此一發不可收拾,這些日子,霍禮每晚值夜時,都要讓那些小丫鬟燒上好幾次熱水。

霍禮暗自感歎一番,便稱還有差事,轉身離開了。

雪棠關上門,從抽屜裏翻出兩塊碎墨,又尋出幾張寫過字的紙,在屋中那張破舊的木桌前坐了下來。

墨和紙都是她從裴知予房中得來的,裴知予練字極為講究,隻用墨錠中最好的一截磨出來的墨,剩下的邊角料都隨意賞給了旁人,而那紙,則是裴知予心情不佳時潦草寫了幾個字便團作一團丟掉的紙,被雪棠悄悄撿了回來。

都是些極好的白宣,展平了,仔細收好,還能再寫上好多字呢。

雪棠很喜歡練字,大約是以前在家中時養成的性子,隻是如今她隻是個低微的丫鬟,平日裏忙著做活,哪裏還有閑暇做這等雅致之事,那雙曾經握筆的手,也因做慣了粗活,不複昔日的嬌嫩。

雪棠拿起一支破舊的狼毫筆,蘸了些兌水的墨汁,耐心地抄寫起了經文。

裴知予用過的宣紙上,殘留著他瀟灑不羈的字跡,雪棠看著,慢慢便從那張揚的筆畫中窺見了幾分落筆之人的心境。

他的不甘,他的怨,他心中的鬱結,皆隨著那些筆畫,展露在雪棠的眼中。

雪棠忍不住歎了口氣,緩了緩,才收斂了心緒,在裴知予的字旁,寫下清秀端雅的小楷。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等她抄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時,才發現外麵的天色已經黑了。

雪棠疲憊地揉了揉發酸的後頸,這時,忽然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雪棠以為是霍禮又有事情交代,便走過去開了門,卻看見一個臉生的丫鬟站在門外,打量著她說道:“是雪棠姑娘嗎?”

雪棠點了點頭,那丫鬟便道:“楚姨娘請姑娘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