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痛苦的女孩

“一百多年前...你就來到這了？“南燭神色複雜。

“對。“電子音略微停頓，“他們說我的大腦特殊，所以成了這裏的核心。“

“不害怕嗎？“南燭忍不住問。

“起初很害怕。這裏隻有永恒的黑...什麽都沒有。“

“就像被鎖在永夜的棺材裏...最初我還能數著心跳計算時間，直到某天，連心跳聲也聽不見了。“電子音停頓了一下，“偶爾會夢見自己仍在奔跑...直到額頭撞上根本不存在的牆。“

黑暗不是顏色，而是連‘虛無’這個概念都被吞噬的深淵。沒有冷熱，沒有氣味，隻有自己的意識在未知的空曠中不斷回彈。

聽著電子音傳來的聲音，南燭默默地聽著。

隨後那道聲音似乎是意識到什麽，連忙道歉：“抱歉抱歉，太多年沒有和人聊天了，不小心說跑題了。”

“你們...需要什麽幫助？“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南燭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片刻沉默後，他終於開口：“我們需要管理員密碼。“

那道女聲明顯愣了愣，似乎猜到什麽：“你們......想毀了這裏......是嗎？”

南燭還想解釋什麽，可那道聲音卻打斷了他，“我不是別的意思，我也確實知道密碼是什麽。理解你們想做的一切......”

“但在毀滅這裏之前...能陪我聊聊天嗎？”

一百多年的孤寂，此刻終於找到裂縫傾瀉而出。不知為何，她就是想找人聊聊，聊什麽都好。

突然發出的請求，是南燭沒有想到的但他果斷答應。

可看著那大腦的狀態，陸星宇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但你現在的狀態......能維持住嗎？”

察覺到陸星宇的擔憂，她回複道：“沒事的，隻要我還在營養液當中，那我就不會出什麽事。”

她能夠察覺到自己所處的環境。

似乎是又想到什麽，她又補充道：“我記得這裏有仿生人時不時會往我這裏輸入大量的信息，其中就有關於這裏的整體布局，甚至能夠影響到那些仿生人。”

“身為主腦，我知道很多東西，所以有什麽問題你們可以問我，說不定能給你提供一些幫助呢！”

電子音裏突然跳出一絲久違的雀躍，像個展示珍寶的孩子。看得出，她確實想為三人提供一些幫助。

這一刻，南燭能夠感覺得到，在聲音的背後，或許原本是一個開朗的女孩。隻不過在這裏壓抑了太久了，所以在聊了一陣之後才展現出她本來的態度。

“不斷有信息衝擊著你，你不難受？”南燭下意識地關心問道。

說到這，電子音顯然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不應該抓緊時間多問問關於這裏的事嗎？

但她還是回複道：“最初，信息直接灌入腦海，像千萬根鋼針穿刺。我能感覺得到那被信息填滿的痛苦。”

“那種痛苦一直存在。但.....當一個人習慣了之後，不論是黑暗還是痛苦，就會變成一種常態。這個時候就不感覺痛苦了。”

“人這種生物啊......連劇痛都能當成呼吸一樣習慣。”

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滔滔不絕地，自顧自說著。

隨後又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又急忙閉嘴。

“......”

可南燭並沒有在意。

時婉婉開口道：“可是姐姐，為什麽他們要這樣對你呀？”

從婉婉眼中，南燭能夠看到濃濃的同情。

說到這一點，那道聲音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知道超凡者嗎？”

“知道。”南燭點頭說道。

“我就是一名二階覺醒者，我有著過目不忘的特殊能力，大腦運算速度很快。就是因為這一點，我才被抓住了。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的理由......我不記得了。”

“隻不過由於他們要在我腦子裏保存信息，所以他們就刪除了我大部分的內容。除了一部分對我來說格外重要的，比如我的父母之類的。”

“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看到其他被關在這裏的人，大多數大腦都成了活體硬盤，剩下的被編入算力矩陣，像人肉處理器一樣運轉。”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她保留了自己的意識和感情與部分記憶。

她也瘋過。

瘋過好多次，卻並沒有什麽作用。終究會被仿生人給修複。

似乎隻要不是會破壞她大腦根本的操作，都會被仿生人所控製。

隻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一些即使無法被仿生人刪除的記憶，也逐漸被淡忘。她也曾擔憂過自己的父母，可如今......

而這一切，都是仿生人帶來的。她痛恨仿生人，她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掌控著。自己如今的痛苦與黑暗，都是他們帶來的。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間接導致了A-4域段的仿生人很少。她利用了自己的能力，限製了來到這裏的仿生人數量，但這已經是極限了。

“我多想帶著這裏一起毀滅...可惜...“

電子音突然變得尖銳，

“我連自我了斷都做不到，死......都被設計成了奢望！“

隨後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又一次急忙道歉了起來。

靜——

這一刻，沒有人再說話。

一切陷入死寂。

寂靜中，連呼吸聲都顯得刺耳。

不論是誰，都發自內心地同情著這個悲慘的女孩。即使是有些懵懂的婉婉，也仿若感受到她那無法宣泄的痛苦。

“雖然......我們做不到救你出去，但......我們會盡可能終結這一切的。”南燭突然出聲道。

“終結嗎......”聲音傳來片刻的遲緩。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卻又不忍打擊南燭。許久，聲音又一次傳來，“希望那一天的到來。”

【分明是電子音，但她的聲音卻是那麽具有穿透力，展露著她的感情，跳動著人類的靈魂】

【她說了很多很多】

【會因一時的激動突然語無倫次】

【但你理解，且沒有因為她那會突然起伏的情緒而不耐】

【對她來說，百年孤獨化作言語的洪流】

【從個人命運，到整個係統的罪惡】

【不知不覺，她將一些重要的事全部告訴了你們】

【管理員密碼，這個世界的一些情況，都告知了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