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101章 絕色?

掌櫃雙手捧著檀木長條盒子放到傅隨安的麵前。

“傅大人檢查一下。”

傅隨安像模像樣打開盒子,瞄了一眼盒子中的卷回來的畫卷。

品聚閣開門做生意,從不坑蒙拐騙,傅隨安對品聚閣這點信任還是有的,故而沒有打開畫卷,隻用手輕輕拂過。

“我相信掌櫃。”

而且三百兩的東西,他若是太小心,旁人指不定要怎麽笑話他。

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輕聲開口。

“承蒙傅大人信任,誠惠三千兩,傅大人這邊付錢。”

傅隨安臉上的得意瞬間褪下,雙眼驀地睜大,一時竟認為自己聽錯了。

“三千兩?不是三百兩嗎?”

掌櫃擰著眉,麵上依舊端著恭敬,不過嘴角的笑意僵硬了點。

他算是瞧出來了,敢情不是傅大人信任品聚閣,而是傅大人理解錯了。

不過掌櫃還是不大明白,品聚閣的古玩基本都在千兩以上,傅大人是怎麽將他伸出來的三根手指跟三百兩聯係在一塊,且還是老先生的雪景圖。

“傅大人,老先生的草稿都不止三千兩,這幅畫是老先生前幾年的畫作,怎麽可能才三百兩。”

傅隨安臉色難看,不知為何,他感覺有不少目光看過來,有一種無處遁形的錯覺。

“掌櫃,既是三千兩,你為何不直接言明,你此舉有誤導客人的嫌疑。”

掌櫃站在原地,飛來一口大鍋扣在頭上。

“大人冤枉我了,品聚閣的規矩就是如此,低於千兩銀子的古玩會直接說價格,可若是高於千兩銀子,但又低於萬兩銀子,一般都是用手勢指明,另若是超出萬兩銀子,一般都會先將客人請到雅間詳談。”

不單單是品聚閣,京中不少古玩店鋪都是如此,一來是保留神秘感,二則是保護客人的隱秘,三則也有配合客人的意思。

第一條很好理解,越是神秘越吸引客人;第二則是有些朝廷官員,他們需要在人前維持清廉的模樣,此時價格就隻能二者知曉,故而以手勢為準。

更有富紳帶著好友前來,有些是想送禮巴結,他們未必懂品鑒古玩字畫,但是他們隻要價格好看,這時就需要他們打著配合。

所以掌櫃實在冤枉,他要是知道傅隨安不懂其中的規矩,他定會先將規矩言明。

傅隨安心中羞惱,擰眉盯著掌櫃,他不曾來過品聚閣,他確實不知其中的規矩,可掌櫃的為何不跟他說?

“大人,你一進門就衝著雪景圖,我還以為你了解明白才過來的。”

掌櫃似乎看出傅隨安的疑惑,悠悠開口解釋。

傅隨安收在袖中的手握緊,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掐著他的脖子,讓他羞得難以喘氣,臉能滴出血。

傅隨安咽下湧到喉間的怒意,努力讓語氣聽起來更為平緩。

“掌櫃,我銀錢沒有帶夠,可否明日再來取畫?”

“自是沒有問題,隻是若有人先一步付錢,畫怕是不能給大人留著,不過大人請放心,小店會讓人去告知大人,不會讓大人白跑的。”

傅隨安看著檀木中的畫,據說端王很喜歡老先生的畫作,滿京城不止他一人想巴結端王,他實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掌櫃,我將畫先帶回府,回頭再讓人將銀子送來可好?”

掌櫃臉色有些為難,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匾額。

概不賒賬。

“大人,我見你確實歡喜得緊,不若讓下麵的人回去取銀錢?”

傅隨安揪著衣袖,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也想讓下人回去取銀子,但是取不出來。

父親僅有的幾間鋪子都給了母親,母親不善經營,一年的盈利都不足三千兩,平日的人情往來花了大半,加之他不久前才成親,家中無多少銀票。

父親的原配,自她主動到廟裏修行後,祖母就做主將嫁妝還給唐家。

至於孟聽晚,他已經幾日不同她講話,而起她的嫁妝,母親也在他麵前念過,根本沒有多少值錢的玩意,她怕是也拿不出三千兩銀票。

思緒繁亂,傅隨安想到謝南笙的嫁妝,光是壓箱的銀票都有幾萬兩。

如果謝南笙是他的妻子,他定不用為此煩惱,隻需勾勾手指,雪景圖就已經出現在他眼前。

手心一陣尖銳的疼意傳來,傅隨安低頭瞧了一眼,手心好幾道掐痕。

他後悔了,他該聽母親的。

“掌櫃。”

不等傅隨安做出反應,一個胡子花白的富紳走進來。

“沙員外,你今兒怎有空過來?”

“雪景圖,拿過來給我瞧瞧。”

掌櫃看向一旁的傅隨安。

“沙員外,傅大人先你一步。”

沙員外捋著胡子,譏誚地看了傅隨安一眼。

“掌櫃,傅大人高風亮節,不愛十裏紅妝愛嬌娘,他一時半會應該拿不出三千兩銀子。”

不加掩飾的嘲諷,傅隨安回望沙員外,一個靠著祖上蔭蔽捐錢買個閑職的商賈,竟然也敢瞧不起他?

難道他還拿不出三千兩銀子?

沙員外全然不將傅隨安的神情放在心上,傅隨安瞪眼在他看來隻是無能狂怒的一種。

“提及此事,老朽倒是有些疑惑,謝家嫡女的淑容,京城無幾人能比,難不成孟家庶女是難得一見的絕色?”

噗嗤!

其餘客人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不是他們想笑,著實是沙員外幽默,孟家庶女怎麽比得過謝家大姑娘。

“沙院外,你什麽意思?”

沙員外擺了擺手,一副不欲跟小兒爭辯的模樣。

“傅大人,這幅雪景圖,你要?是不要?銀子不夠,莫要耽誤別人做生意。”

傅隨安手背青筋暴起,他多想硬氣一回,多想用銀子將沒有眼力見的沙員外砸死。

可是,他不能!

“掌櫃先給他介紹。”

掌櫃聽了這話,立即將檀木盒子抱到沙員外跟前。

不過半刻鍾,沙員外就將雪景圖拿下了,隨從身上掛著一袋子的銀票,輕輕鬆鬆掏出三千兩銀票。

“沙員外,這次打算送給誰?”

掌櫃狀似不經意多嘴一句,實則餘光一直落在傅隨安的身上。

“端王殿下,聽說殿下極愛老先生的丹青。”

傅隨安咬著牙根,垂下的眸子蘊著不甘和暴風一樣的盛怒。

“傅大人,老朽佩服你。”

沙員外離開的時候,還不忘紮傅隨安一刀。

三樓的雅間,謝南笙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濃,手指無意識在桌子上輕敲,可見其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