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111章 搭了幾匹料子

太子剛從宮裏出來,直接從暗門過來,坐在傅知硯的對麵,身上的蟒袍還沒來得及換下。

“因著昨晚刺殺的事,父皇生了好大的氣,前前後後受罰的人已經有幾十人,孤出宮之時都能聽到宮人的慘叫聲。”

傅知硯修長的手指執著一杯茶,靜靜抿了一口,不去看太子。

“你有話直說。”

蕭玦喝了一口茶,不似傅知硯從容鎮定,他頭一次在傅知硯跟前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昨晚的刺殺,你可事先知情?”

太子直勾勾的盯著傅知硯,心底是害怕的,他敬佩傅知硯,可若是傅知硯有如此賊膽,他斷不能再與之交往。

與虎謀皮,他占不了上方,不想被牽著鼻子走,更不想被卷在手心裏,活得如傀儡。

傅知硯抬眸,回望太子,眸中含墨,無波無瀾,無半點心虛,一派坦然。

“我不是遊方術士,更不是窺見天機的道士,太子殿下高看我了。”

聲音依舊冷淡,傅知硯一如既往的語氣,目光向下,傅知硯把玩玉佩的手指呈現舒服的姿勢。

太子鬆了一口氣,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驀地呼出一口氣,身上的蟒袍跟著主子一塊,少了幾分威嚴的氣息。

“還好,你都不知,孤一路出宮,腦子裏亂想一通,快把自己嚇壞了。”

傅知硯薄唇輕勾,垂下眸子遮住一閃而過的神情。

“出息。”

似嘲諷,又似輕笑。

太子跨坐在太師椅上,執著茶又抿了兩口。

“你不知便好,孤真怕你知道,以後不知如何同你相處。”

傅知硯捏著戒指,輕輕打開薄唇。

“太子不是已經心有成算了嗎?若我知曉,你便與我,老死不相往來,遇見再不是朋友,隻做陌生人。”

心思被傅知硯挑明,太子倒也不惱,相反有一絲尷尬,抬手摸了一下鼻子。

“阿硯,為臣,是為忠君,為子,是為孝父,孤不能對不起天下,不能對不住皇家,若你真藏了那樣的心思,孤不會揭穿你,但你我不同路,不能再相交。”

“嗯,所以殿下就要舍了我。”

額······

太子端看傅知硯,怎從他的眼眸窺見一絲被負心漢拋棄的傷心,定是他昨晚睡不好,一早上腦子混沌,一路上思緒紛擾,一時看錯了。

思及此,蕭玦閉上眼睛,再次睜開,傅知硯已然收回情緒,隻低著頭,可蕭玦怎覺得他更加難過了?

蕭玦心想,他真糊塗,怎能胡思亂想。

“阿硯,孤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宮宴前,你著人給孤帶信,讓孤囑咐太子妃,在後宮替你照看你夫人,孤才一時想岔。”

傅知硯看向蕭玦,歪著頭,語氣帶著控訴。

“不該照看嗎?南笙沒能了端王的心意嫁給傅隨安那個廢物,後宮有蘭貴妃,端王府有正妃,我夫人隻身一人去後宮請安,她們若是在後宮欺了她,我一時半會也無從知曉,拜托殿下兩句話,竟還出錯了?”

······

太子臉上閃過一瞬的無措,是這麽一個道理,他確實不該懷疑傅知硯,可傅知硯的語氣怎比他的太子妃還要‘蠻纏’。

他可是在控訴他的不信任?

太子生出心虛的錯覺,嘴角沒忍住抽搐兩下。

“孤不是那個意思。”

“殿下,臣成婚當日,殿下可是得了不少好處,臣不過讓太子妃照看南笙一二,何錯之有?”

蕭玦抬手打住,平日交好之時,我來我去,現下還扯上臣字了。

蕭玦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猛地將杯中的茶水喝盡。

“今日之事,確實是孤想多了,回頭讓太子妃給南笙送些好東西。”

傅知硯輕笑,太子已經給了台階,他也就順勢下來了。

“不日就是重陽,太子妃若是有織金錦或者香雲紗。”

“有,中秋宮中撥下的料子,回頭給你夫人各送兩匹,若是有那浮光錦,也送兩匹,你可滿意?”

傅知硯黑色的眸子撥開雲霧,染了些許笑意,有光從眼裏滲出。

“如此,多謝殿下。”

蕭玦臨走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隻是想來確定心中的猜想,怎麽還搭了幾匹好料子?

重點不是料子,而是怎麽感覺傅知硯給他下套了?

隻是下的什麽套,蕭玦沒有想清楚,他還要回去同太子妃說一聲,想來太子妃定會笑話他,也無妨,他已然習慣的。

秦年走進來,瞧了一眼自家世子,心情不錯的模樣,不過聽了接下來的話,心情就該不好了。

“世子,二夫人帶著嬤嬤攔住了少夫人,想邀少夫人陪她吃兩杯茶,少夫人欲走,二夫人抬手攔,被師姐抽了一鞭子,吃痛離開了。”

傅知硯的嘴角放平,眸色沉了點,秦年心想,果然如此。

“她喜歡喝茶,那就讓她喝個夠,別傳出去叫人笑話侯府,覺得侯府少她茶喝。”

傅知硯聲音很平靜,可秦年卻聽出一點不耐煩。

二夫人跟二公子也是,仗著二老爺臨終前的心願才得以進府,消停安分些,享一輩子榮華富貴不好嗎?

怎如此貪心?

秦年就不貪心,他隻要一輩子都跟著世子就好。

“阿硯。”

謝南笙回來了,聲音在書房門口響起,聲音中沒有情緒,李氏沒能影響她。

秦年一個箭步,立即上前將門打開,露出標準的八顆牙。

“少夫人。”

謝南笙盯著秦年,不曾入府時,她覺得秦年跟傅知硯一樣,冷冰冰的,可眼下好像不是如此。

傅知硯不會露出這種傻樣。

謝南笙走進去,秦枝揪著秦年的耳朵將人拉出來。

“丟人現眼,笑得比李氏還醜。”

秦年咂舌,有些不滿,還有點不服氣。

“師姐,你罵人就罵人,但是怎麽能罵得這麽難聽?”

謝南笙聽到秦枝的話,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賞菊宴的邀請名單都準備好了,婆母另外給了我兩張,讓我給謝家送回去。”

謝南笙先是去了一趟蕭婉君的院子才去陪老夫人說了一會話。

傅知硯點頭,沒有太在意,蕭婉君為了彰顯她的仁善,每年都會辦賞菊宴。

說是賞菊,其實也為募捐,捐的銀子全部給流落到京城的難民,讓他們有被子和食物過一個暖冬。

“正好,太子妃會讓人給你送幾匹好料子,你讓繡娘裁了做新衣。”

謝南笙有些驚訝,傅知硯居然還關心此事,心裏有些暖暖的。

相敬如賓,她心裏記掛他,他眼裏看著她,如此便很好。

“阿硯,太子妃怎會想到要給我送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