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鄭太師
趙嫻靜被關在牢中三天,她沒有見到謝鶴鳴,更沒有任何一個探監的人。
白天有獄卒走動送飯,趙嫻靜還能搭一兩句話,結果是獄卒不搭理她,或者抽出鞭子嚇唬她。
趙嫻靜還能堅持,最恐怖的是晚上,靜悄悄的夜,伸手不見五指,突然有慘叫聲響起,還有斷斷續續的哭聲、求饒聲,折磨得趙嫻靜無法入睡,她也不敢入睡。
正如此時,趙嫻靜雙手環抱著雙膝,縮在角落,雙眼防備地看著四周。
腳步聲由遠及近,趙嫻靜瞳孔放大,往牆角縮。
趙嫻靜看著站在門口的黑影,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誰,你是誰,我不怕你。”
謝南笙掀開帷帽,露出笑容。
“不認得我了?”
趙嫻靜心頭一跳,謝南笙笑得比哭還要可怕。
“南笙,你快跟他們說,我什麽都沒有做,是他們抓錯人了,讓他們放我回去。”
趙嫻靜期待的看著謝南笙,理智告訴她謝南笙不會幫她,可她已經沒有理智了。
她隻知道如果繼續留下來,她會沒命的。
“殺人犯從來不承認自己殺了人。”
趙嫻靜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南笙,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他們就是嫉妒謝家大房和二房關係好,他們就是想瓦解謝家,南笙,我們是一家人,你要相信二嬸。”
“族老已經同意謝家大房和二房斷絕關係,以後再也不往來,我們不是一家人了。”
趙嫻靜不可置信,族老們怎麽可能同意,意水和清若可是謝家的血脈。
似是看出趙嫻靜心中所想,謝南笙嗤笑著開口補充。
“趙嫻靜,天下熙熙皆為利往,你們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是不會站出來替你們說話的。”
“不可以,我什麽都沒做,我的孩子們也不知此事。”
謝南笙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看看。”
趙嫻靜隻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
“我給意水的家書,怎麽會在你手上。”
“你和謝鶴鳴死定了,至於謝意水有沒有摻和此事,你們心知肚明,我不光能拿到你們的家書,我還能仿造謝意水的字跡,趙嫻靜,你可明白?”
謝南笙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看著趙嫻靜。
依著謝鶴鳴和趙嫻靜對謝意水的重視,他們肯定不會讓謝意水參與,但是不妨礙她用謝意水威脅趙嫻靜。
趙嫻靜握著那封信,無力地撐坐在地上。
她明白謝鶴鳴,謝南笙也能猜出一絲,老爺籌謀多年,謹慎小心,不到最後關頭,即便是證據俱在,他都會咬死不認。
謝南笙是想讓她開口,她和謝鶴鳴夫婦一體,她認了,就等同於謝鶴鳴認了,或者謝南笙還想她吐露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趙嫻靜臉色慘白。
“南笙,意水是你血脈相連的兄長,清若跟你一塊長大,你是知道她的心性的,你不要為難他們。”
謝南笙嘴角勾出譏誚。
“趙嫻靜,斷絕關係傳出去,你覺得趙家會怎麽做?斷尾求生,還是義無反顧站在你身後?”
趙嫻靜沉默了,張了張嘴,驚慌地看著謝南笙。
趙家會毫不猶豫將她拋棄。
“你瞧,你們才是真真的血脈親情,你連他們都不信,我又怎會在意那點淡得要死的血緣關係?”
趙嫻靜心中最後一點僥幸被謝南笙摧毀。
傅知硯在馬車裏等候,謝南笙裹脅著寒意走進來,臉色十分沉重。
“回府。”
傅知硯沒有多問,握著謝南笙的手,朝外說了一句。
回到竹離軒,踩在鋪著地龍的地板上,暖意從足尖向身體蔓延,謝南笙才回過神,側頭看著被傅知硯握住的手。
“阿硯,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傅知硯拉著謝南笙在一旁坐下,抬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喝口茶,緩一緩再說。”
謝南笙端起茶淺淺抿了一口,手指捏著茶盞。
“謝鶴鳴並不是全部的事都告訴趙嫻靜。”
趙嫻靜是母親,知道自己活不下去,第一念頭就是自己的孩子,她可以死,但是她的孩子一定要平安活著。
天子命令大理寺和刑部共同審理此案,太子監督,謝南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她也不敢在證據上作假。
可是聽到謝意水和謝清若會有危險,趙嫻靜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所以謝南笙用一封截獲的家書誆騙了她,逼著她說了一些謝南笙不知道的事。
其實趙嫻靜後麵或許會反應過來,可話已經出口,覆水難收。
“她都說了什麽?”
“謝鶴鳴暗中幫端王做了不少事,端王謹慎,沒留下證據,暗格中的那幾封書信往來,是謝鶴鳴最後的保障,我父親和兄長的死,端王知情,但是他並未插手。”
“趙嫻靜說謝鶴鳴有段時間愁眉苦臉,他幾次跟她說如果事情暴露,就讓她帶著一雙兒女回老家住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再回來,賣慘博得祖母跟母親原諒,可幾天後,謝鶴鳴喜笑顏開,謝鶴鳴說父親樹敵太多,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派人來幫他,趙嫻靜順道問了句,可謝鶴鳴不肯說。
父親死的那天上午,趙嫻靜去書房給謝鶴鳴送甜湯,無意間聽見她跟人在交談,趙嫻靜不敢停留,不過她聽到鄭家二字。”
傅知硯眼中顏色暗了幾許。
“鄭家,京中不少官吏姓鄭,可能讓謝鶴鳴害怕的,恐隻有那個鄭家。”
謝南笙揪著帕子,她也是想到了鄭太師鄭家。
鄭太師隻忠於陛下,鄭家摻和了此事,看來鄭家的主心骨已經傾向端王。
“鄭太師為人剛正,確實容易迷惑旁人。”
傅知硯手指在輪椅把手上輕點,側頭看著謝南笙。
“讓太子去查,我們先不要插手。”
謝南笙點頭,心裏難受得緊,原來有那麽多人想要害謝家,謝鶴鳴被人當了刀刃而不自知。
他或許知道,可隻要能讓父兄消息,他甘之如飴。
趙嫻靜說謝鶴鳴親眼看著他的小娘死在他跟前,那小娘說隻有她死了,嫡母才會將謝鶴鳴養在膝下,才會真心相待。
祖母確實真心待謝鶴鳴,可謝鶴鳴心中那顆恨意種子,逐漸生根發芽,他的心早就扭曲。
他不甘心,他怨恨父親會投胎,怨恨祖母容不下他小娘,怨恨祖母偏心,怨恨父親的說教,怨恨父親比他出生早。
總之,他恨父親和祖母的一切。
秦年推開門走進來,神色不是很好。
“少夫人,謝意水在側門求見。”
思緒回籠,謝意水回來得倒是比她想象的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