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63章 不信

謝清若揪著帕子,沒有回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沛兒。

是夜,沛兒溜進謝清若的院子。

謝清若坐在榻上,梳春和弄夏站在身後,屋中隻點了兩盞燈。

沛兒跪在地上,神情有些害怕。

“二小姐。”

謝清若涼涼睨著沛兒,聲音十分平靜。

“沛兒,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謝清若將簪子插入一旁的水果,笑意盈盈地看著沛兒。

沛兒猛磕了兩個響頭。

“二小姐,沛兒不敢欺瞞二小姐,如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劈。”

沛兒明白後果,她這輩子都不會有善終,至於劈不劈,那就看老天爺會不會想起她這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謝清若看了沛兒好久,半晌後才重新倚靠在榻上。

“謝南笙出府那日是不是見了傅知硯?”

“沒有,姑娘在雅間坐了半晌,隨後買了點心就回府了。”

謝清若沒有說話。

“二小姐,奴婢說的都是真話,那日奴婢一直在雅間裏麵陪著姑娘,實在沒有看到安國侯府的馬車,更沒見到世子的人。”

謝清若擰眉,沛兒也不知道她信了沒有。

謝清若看了梳春一眼,梳春將一旁的燭台遞給謝清若。

“沛兒,過來。”

沛兒看著燭台,咬著牙跪在謝清若的跟前,恭恭敬敬伸出手。

謝清若彎唇,將燭台微微傾斜,蠟液滴到沛兒的手上,很快紅了一片。

沛兒咬著牙,手在發抖,但是她不敢往回縮。

“沛兒,我知道你很愛你弟弟,你之所以賣身入謝家,也是為了他。”

“二小姐,奴婢真的沒有說謊,求二小姐明察。”

“嗯,你沒有說謊,我隻是提醒你,你是姐姐身邊的人,我不能拿你如何,可是你弟弟畢竟住在外麵,你說他要是有個磕碰,那該多讓人心疼?”

沛兒紅著眼眶,不停搖頭。

“求二小姐放過寶兒,奴婢不是姑娘的人,是二小姐的人。”

謝清若微微勾唇,直到蠟液全部滴完,謝清若才將燭台遞給一旁的梳春。

沛兒收回手,不敢當著謝清若的麵清理手心的蠟液,隻能忍著痛。

“沛兒,謝南笙眼裏揉不得沙子,但是我不一樣,隻要你真心替我辦事,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沛兒磕了兩個響頭。

“多謝二小姐。”

謝清若收斂笑意,從弄夏手中拿過一個小瓷瓶。

“你想辦法把這個下到謝南笙的茶水裏。”

沛兒臉色驚恐,顫顫巍巍地接過瓷瓶。

“二小姐。”

“放心,我還沒蠢到那地步,謝南笙不會死。”

接著,謝清若又在沛兒耳邊低語了兩句。

“可明白了?”

“奴婢明白。”

“滾吧。”

沛兒爬著起身,不敢多待。

“梳春,去看看沛兒的弟弟,問問周圍人,近來有沒有人接觸劉寶兒。”

“姑娘不信沛兒?”

“不信,她和謝南笙,我暫時都不信,小心一點總沒錯。”

“奴婢明日找個借口出府。”

謝清若點頭,一手撐著腦袋,不覺想起謝南笙的那句話,抬眼看了眼窗外。

天亮,傅隨安就要成親了,他要娶孟聽晚為妻。

今夜,注定無眠!

無眠的何止謝清若一人,孟聽晚整個人都還在雲裏霧裏,總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天將破曉,孟聽晚一夜未曾合眼,可卻精神抖擻,周氏帶著嬤嬤進來。

“聽晚。”

“小娘,我真的要嫁人了?”

“嗯,今天是你跟隨安大喜的日子。”

傅家昨晚才抬了聘禮過來,且都是謝家退回去的那些,可那又如何?

聽晚跟謝家女的聘禮一樣,該丟人的是謝家女。

周氏上前將孟聽晚摟在懷裏,心中的石頭到底落地了,隻要聽晚能幸福,她被老爺誤解也無妨。

等時間一長,老爺自然知曉她的打算,明白她的經營。

哪怕不明白,那也不是什麽大事,男人總是更看重家族利益,可女人更看重前程和男人的心。

傅隨安將來必定有一番造化,想來也是一個長情之人,聽晚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小娘,謝謝你。”

“傻孩子,小娘知你一個,十分的心思自然要花七分在你身上。”

兩分用在自己的身上,一分用來討好孟承。

“聽晚,小娘有話跟你說。”

周氏看了嬤嬤一眼,嬤嬤招呼下人退下,屋中隻母女二人。

“聽晚,隨安想來心情不會太好,他心中有你,可陛下臨時改了聖旨,雖然與你無關,可難免不會怨怪你,所以你過府後,不管隨安的態度如何,你都要一副恭順溫柔體貼的模樣,你可明白?”

孟聽晚點頭。

“小娘,聽晚都知道,隨安哥哥喜歡聽晚,但是他更想要一個體麵的妻子,從前聽晚甘願為妾,他心中愧疚,可如今境況不一樣了,他心裏定然會有落差。”

周氏將孟聽晚的碎發撩到腦後。

“孩子,你明白就好,過府之後,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攏住隨安的心,你沒有謝家女家世背景,無她的才情品貌,但是你有一張巧嘴。

男子都喜歡能討好他們的女子,這也是許多正妻不能做到的一點,但是小娘相信,你能做到,你要傾慕他,不經意露出佩服,讓他樂開懷,讓他的自尊心得到滿足。”

“小娘,聽晚記下了。”

“雖然你們二人是陛下賜婚,李氏不敢隨意休你,可莫要正麵跟李氏起衝突,她畢竟是隨安的母親,若是她刁難你,你要學會用你的弱點去擊她的強點,腹中的孩子和隨安就是你最好的刀劍。”

“好,聽晚知道。”

“姨娘,小姐該梳妝了。”

門外的嬤嬤出聲提醒,周氏用帕子斂去眼底的淚水。

“好孩子,今日過後,就是有夫婿的人,再不可任性胡鬧。”

周氏將門打開,嬤嬤帶著妝娘走進來,嫁衣不大合身,隻好讓繡娘縫幾針。

上了妝,換了嫁衣,孟聽晚乖巧的坐在**,等著新郎上門迎親。

蓋頭下,孟聽晚一臉嬌羞,放在腿上緊緊捏著帕子。

鑼鼓聲響起,鞭炮聲緊隨其後,院中一片熱鬧,門口的丫鬟笑著開口。

“姑爺來迎親了。”